这下白济泽想不被注意到也难,路过干活的师侄们总是偷偷瞥一眼,探究的视线时不时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移,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前为黎墟明说话,被白济泽冷眼一瞪,又退了回去。
白济泽将黎墟明连哄带扯按回自己的椅子上,把咬了一口的花糕放到黎墟明手心,道:“赏你的,吃吧。”
黎墟明止了哭声,看看手中糕点,又看看白济泽。
白济泽揣起手,命令道:“吃。”
黎墟明挨着缺口,咬下一小块花瓣边缘,细细咀嚼着,半天也不见咽。
白济泽道:“好不好吃?”
黎墟明点头,声音都被这块糕粘在了一起:“师尊给的,自然好吃。”
白济泽柔声道:“好吃多吃点。咬那么点尝得到味?”
黎墟明垂下眼睑,乖巧道:“甜的。”
哪里甜了你的味蕾多半是辟谷死绝了……
白济泽良心作祟,又将那块味道诡异的造型独特的“五仁月饼”从黎墟明手中拿了回来,掷回桌上。他单手撑在红木椅背,罩了个结界,隔开众人,毫不客气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黎墟明歪了歪头,不解道:“师尊把门打开,不就是让弟子出来的吗?”
“你……”他确实把门打开了,但那门平时也没锁过。前几天黎墟明都特别给面子的乖乖待着,怎么偏偏到了今天不想继续演戏玩,拽了链子大摇大摆走出来了?
白济泽颅内隐隐作痛,他揉揉眉心:“结界怎么回事?”
黎墟明坐在椅上,抬头看着白济泽,不答反问:“师尊头还疼不疼?”
他尾睫卷翘,颊边的碎发自然垂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自黎墟明十六岁后都少见了,白济泽一时愣住,来不及思考别的,手就先放在黎墟明头上,摸了摸。
“师尊不疼。”
黎墟明撇撇嘴角,小孩子一样耍脾气:“师尊骗人。”
他伸手一拽,将人揽进怀里,白济泽毫不设防,一头栽了进去,被黎墟明按在了腿上,动弹不得。
黎墟明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大逆不道,一只手拽得死紧,另一只手摸摸白济泽的额头,道:“师尊还没退烧呢。弟子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
不知道是该说还好白济泽早有预料提前布下结界,还是说正是布下结界这个举动才让黎墟明更加肆无忌惮。白济泽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没挣出来,脑子也晕乎乎的,索性躺了。
“你又想怎么样?”
黎墟明将他腰上那个过于随意的结解开重新系好,道:“我想看看师尊。这也不行吗?”
白济泽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挣扎着坐起来,指向山道:“你现在看完了,回去乖乖待着。”
“……嗯。”黎墟明整整他的衣襟,笑靥如花,“我不要。”
他探入白济泽宽松的衣领,在白皙的颈下轻轻揉捏,意有所指,暧昧的吐字粘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我要师尊和我待在一起……”
白济泽抬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和你待一起太久,待腻了。”
黎墟明撑着头,笑道:“师尊上一次也这么说。这次又要把弟子关去哪?”他点点白济泽颊边,“师尊莫要再用结界来锁人了,不如加两把结实的锁。你我灵源交融,你灵力所筑的结界拦得下别人,可拦不住我。”
黎墟明在他腰间捏捏,诚恳建议:“师尊带病在身,回屋加件衣裳吧。弟子帮您?”
白济泽漠然道:“你这几天都是装的?”
能自己跑出去不跑和他玩上过家家了???
黎墟明委屈地说:“师尊责罚弟子,弟子怎么敢反抗?”他轻拭眼尾不存在的泪水,“只要师尊能原谅我……弟子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供师尊取乐……”
他语调婉转,假模假样嘤嘤啜泣两声,表情又豁然明朗,像是变了个人,笑容明媚,眸底璨星点点。
“好在师尊心善,弟子尽心服侍几天。您就不计前嫌,把门打开了。”他轻按胸口,诚惶诚恐,“弟子感激不尽……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若,以身相许?”
白济泽扶额,无奈道:“你听话点我就烧高香了。也别看乱七八糟的书了……”都什么书里学来的破词!
黎墟明泫然欲泣,低下头,失望道:“果然……弟子早该知晓,像我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怎么配肖想师尊呢?”他手背擦擦眼尾,红唇轻启,“我不如一头扎进灵池,淹死算了!好过师尊看我心烦,见我都不愿意,偏要把我关在见不得人的屋子里……”
他掩面哭泣,光看着是有几分真情实感在。
白济泽不免动容。
如果黎墟明没说接下来那些话就好了。
“师尊与我行事却不要我,弟子的清白都没了……呜……我不活了……”
白济泽:“……”
白济泽一锤他肩膀,无力地怒斥道:“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