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皱眉:“你们不是一起的?”
黎墟明叹道:“弟子怎么会和灵主宫共事。只是平日里同僚不待见弟子,多得解师兄关怀,与他亲近些,搭把手罢了。”
白济泽笑了笑,道:“你这手搭得够长,从两半山伸到沙窝眼来了……”他声音渐弱,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真有人欺负你?”
黎墟明道:“没有。师尊威名远扬,弟子又得师伯祖庇佑,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辱弟子。”
白济泽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这几年他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他搞不懂边界驻守仙长的弯弯绕绕,本来上班就烦,到地方还要猜谜语搞关系。是以,白济泽的处理手段愈发暴躁,吃了不少投诉。
没想到躲了黎墟明这块地五年,到头来避无可避,还能从黎墟明嘴里听到他的“光辉事迹”,白济泽不免汗颜。
黎墟明长叹一声,委屈地道:“他们也就是不理睬弟子,不与弟子说话罢了。弟子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分明就是他们的错!这是职场霸凌!!这是孤立新员工!!他要告到督察使,举报这群见人下菜碟不长眼的玩意!!!
不对……
怎么差点又中黎墟明的招了。
太多年没接招,培养出来的免疫力全部清零。黎墟明一两句话就把他蒙得晕头转向。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还有吗?”
黎墟明将他的情绪转变尽收眼底,心情愉悦,连语调都微微上扬,像猫翘起了尾巴。
“还有啊。师尊想听什么?”
“……”
“……师尊?”
白济泽扯了扯他袖口,嗓音发涩:“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他应当过得还不错吧?有解悦这个朋友在,又有一个体弱多病的护身符,有督察使的青睐……还有个凶名在外的师尊,没人欺负他,他还能无视边界规则,穿着别家特产,在两边来回蹿……
黎墟明沉默许久,并未正面回答白济泽的问题。
黎墟明小心圈起怀里的人,蹭了蹭,嗫嚅着说:“……我很想你。”他在白济泽发间嗅来嗅去,又闻闻他的脸颊,巡视完毕,啵唧亲了一口,喃喃道:“……都是药味。没有师弟的味道。”
白济泽原本沉重的情绪被这句话卡得不上不下,无语道:“哪来的师弟!”
黎墟明:“师尊嘴里。喊得可亲了。师尊从不那样叫我……”
“……黎墟明!”
“嗯?”
“我就喜欢这样喊。不行吗?”
“师尊赐的名字,师尊怎样喊都行。只是不知道我那位小师弟,是否也……”
白济泽听见他哀怨的语气浑身上下都刺挠,一把揪起徒弟的衣领,怒道:“没有师弟!那是我的心魔!”
“哦……”黎墟明拖长音,眼神晦暗不明,“师尊的心魔?”
尽管昏暗之中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白济泽仍然能感受粘在身上的视线,这样的温度太过熟悉,他双腿抑制不住的发软,勉强直起了腰,揣手,云淡风轻道:“对。”
黎墟明轻笑一声,道:“师尊的心魔,为何是弟子年少时的模样?”
“……你?你能看见?”
“师尊当弟子是瞎的?那样大一个人坐在师尊身上,怎么看不见?”
“不是,他也不大,明明很小一只。等等?你从那时候就在吗?你在旁边看了多久……不对,不是说这个的!你怎么能看见心魔?” 白济泽脑子里的东西被黎墟明一句话搅得乱七八糟,一个恐怖的猜想浮出,“……你也?”
黎墟明反握住白济泽的双手,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师尊且安心,弟子连心都没有,长不出那玩意。”
白济泽悬着的心落了地,猛吐出一口气,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他擦擦颊边凉意,道:“……吓死我了。”
黎墟明帮着去抹:“苦了师尊了。胡思乱想吐不出来,聚成这么个鬼东西。”
泽墟妖这种生物的bug到底还有多少啊?原来你是有什么情绪垃圾呕呕血就能吐出来的物种吗……?
白济泽的眼神多了几分诡异的艳羡。
荒林中幽风拂过。白济泽在沙窝眼杀了一路跑了一路滚了一路,身上有血有汗还有沙子,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黎墟明动作利落,白济泽刚把手放下,雀羽绸所制的外衫就披到了他肩上。
白济泽小心翼翼避着衣服脱下来,道:“我身上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可贵了吧这件……
黎墟明又给他披上,态度强硬地将白济泽裹成粽子。
“衣服脏了弟子会洗。”
“可我……”
黎墟明哀求道:“夜间寒凉,弟子的居所不远。师尊上去坐坐再走吧。”
“……”
没关系吧?就一会,就一小会。他上去看看,看看黎墟明过得好不好。看完就走,绝不留到明天早上。
白济泽戳戳黎墟明的小臂:“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