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掌心被黎墟明这句话震得发麻发烫。
他丢也不是,扇也不是,指尖微微下陷,按了一下。和心魔摸着不一样,这张脸骨肉分明,没有非人之物暧昧的界限。温热的吐息喷在白济泽手腕内侧,沿着手臂一路烧到心口,烧到脸上。
太久没摸到这张脸了,白济泽被烫得哆嗦,没放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起黎墟明的脸,揉了一揉。黎墟明轻笑着吻在他指节,唇瓣一路向下,抚过掌纹,尖牙叼起腕上皮肉,喉咙深处传来近乎小兽模糊的呼噜声。
细微的刺痛传来,白济泽狠狠一捏一扯他脸颊肉,把那些不清不楚的声音全打散了。皱眉问道:“我不是让你滚了吗?”
“哦?师尊是让我滚啊?”黎墟明恍然大悟,没脖子一般,软软倒在他掌心,“我还以为师尊让‘小黎’滚呢。这位师弟是何时侍奉师尊的?弟子竟全然不知,师尊若是早些与我说,我还能备下见面礼。”
太久没和黎墟明过招,白济泽一时难以招架,大脑一片空白,居然没想出应对的招数。
他下意识在黎墟明脸上捏了捏。
又捏了捏。
“师尊?”
“……不是,我……你怎么在这?!”白济泽猛然提高了音量,虚张声势地质问,“你不是在守裂缝吗?怎么还偷跑出来!”
“唉……”
回应白济泽的是长长的叹息。
一点微凉的液体落在白济泽掌心,驱散了些许心上灼烧的异样感。黎墟明抽噎着说:“那些人……看不起弟子,弟子时常被他们欺负。命都要没了。弟子忍受不住,就跑了出来……谁知半路又被邪修掳走。好在有老祖保佑,师尊来救我了。”
白济泽:“……”你这话说的自己信吗?编瞎话的本事退步了……以前没这么拙劣的。
白济泽道:“他们看不起你,妙丹师伯也看不起你?她还为你打抱不平,你在这里满口胡诌,对得起她?”
黎墟明哼哼两声:“师伯祖不在他们之列。”说完,他又扯着嗓子哭诉,“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做主!我做你个头!”白济泽被黎墟明喊得心烦,在他腰间狠狠一掐,“我上去把你同事全丟裂缝里去是吧?我怎么交代你的,有人欺负你自己打回去!没用的东西,还要等到我来?”
黎墟明闷哼一声,顺势倒在白济泽肩上,双臂环过他腰间,压得白济泽呼吸一滞,差点没喘上来气。天色昏暗,看不出黎墟明这些年长高没有,但掐着比几年前结实多了。白济泽在他怀里好一阵挣扎,反而被越抱越紧,真的快呼吸不上来,只能放弃。
白济泽点点他腰侧,颇为艰难地说:“松点劲。”
黎墟明不为所动。白济泽夸大事实道:“要死了。”
黎墟明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松开了点。白济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可以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一番折腾,两个人不知何时倒在沙地上,心跳声贴在一处,逐渐同频。白济泽枕着黎墟明的心口,忽略掉不合时宜的安宁与疲惫,戳了戳他的胸口的布料。
“雀羽绸,哪来的?”
黎墟明道:“解师兄送的。”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济泽,非常没必要地补充了一句,“生辰礼。”
白济泽摸摸这价值不菲的料子,还是想象不出穿在黎墟明身上能是什么样。他放了手,意味深长道:“你和他关系倒是不错。”
黎墟明道:“不比师尊和新师弟。师尊什么时候带师弟来,给我看看?”
白济泽问:“谁的主意?”
“……”
白济泽揪起黎墟明衣领:“跑到邪修老窝当卧底谁的主意?一个接头,一个进去装人质,里应外合?天才啊。你们和大人说了吗?两个小毛孩胆子这么大,也不怕……!”
“我不是小毛孩。”黎墟明环在他腰上的手缓缓下移,掐了一下,听语气还怪委屈的,“师尊你都教过我了……”
大腿莫名被掐了一道,不痛不痒,但位置尴尬,白济泽无心再谈话。意识到当前的姿势实在是太适合某人上下其手,白济泽摸黑缓缓爬起,腰还没直起来,就被黎墟明拽了回去。
这下结结实实,撞在了黎墟明的胸膛。
“师尊这些年清减不少,腿上都没肉了。”黎墟明按着怀里的人,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止不住地叹气,抱白济泽抱得更紧了。
挣是能挣脱的。可碍于心中日积月累几乎快要把人压垮的愧疚感和负罪感,能还一点是一点,白济泽最终选择了默许黎墟明的所作所为。
黎墟明在他颈间蹭了蹭,帮白济泽整理散乱的碎发,嗔怪道:“弟子不在身边,师尊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新来的师弟还不知道心疼您,干脆把他打发了去,让弟子回去。”
白济泽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难道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迎风呕血是怎么回事?”
“我想师尊,没办法的。”黎墟明的声音一下没了那点黏糊的劲,说的明明是情话,白济泽听来却冷冰冰的,比心魔摸着还冷些,“弟子成日胡思乱想,心里装不下了,只能吐出来。让师尊为我担忧,弟子的错……”他的手抚过白济泽脊背,不轻不重地揉捏。
黎墟明贴到白济泽耳侧,轻声问:“师尊,你是来找我的吗?”
“……”
怎么可能?
短暂沉默后,黎墟明轻吻他发间,道:“我好开心……”
那你开心早了。
不是,为什么五年还是这个傻样啊?你不要因为见了一面就把这么多年对你置之不理的事情抛之脑后行吗???
黎墟明絮絮叨叨说着黏黏糊糊的话,燥得白济泽满面通红,他一锤黎墟明胸口,道:“别说这些了。说正事。”
黎墟明道:“没有比师尊要紧的事。”
白济泽道:“都是从哪学的混账话……?我不爱听,给我改掉。”
黎墟明叹息一声,似乎分外惋惜,道:“都听师尊的 ”
白济泽问:“我这样……算不算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们是不是要钓大鱼的?”
黎墟明道:“不会。弟子这没有计划,该头疼的是解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