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礼貌微笑:“咱们现在就这么站着?耗着?不拿神兵了,不拯救世界了?”
明辽道:“它说你再敢动一步,阻碍它办事,就降天谴请神罚。”
白济泽冷笑一声,丝毫不惧:“还天谴呢,它让我们三像傻子一样站在这?真有本事怎么不干脆降雷劈死我?”
漆黑边际轰隆一声,银白闪电劈开裂缝,一道璀璨星芒带着千钧雷霆的架势斩空奔来。
它偏离了大部队三年以来的统一坐标,落在了飞升台外。
更确切来说,落在了黎墟明脚边。
像一滴溅在砚台外的墨渍。
那是一把崭新的玄铁黑剑,与剑冢中死气沉沉的弃剑不同,它通身萦绕肉眼可见的柔光,冒着蒸腾的雾气,剑刃松花斑驳,自带滤镜特效。寡淡的雪景有它坐镇点缀,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枯石冻土都顺眼了些。
“拔剑。”
“照它说的做。”
“走远点!”
三人同时对黎墟明喊话,三句箴言叠在一处,难分彼此。
黎墟明还记着白济泽的叮嘱,向后退了一步。
他退缩的举动引起了朱砂的强烈不满:“你躲什么!没听见它说的吗?”
白济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封上了灵海,黎墟明听不见。
“听到了。”黎墟明微微点头。
白济泽:“???”
黎墟明十分乐观,道:“我觉得,它说的未必是真话?应该是在吓唬人。”
它到底说什么了谁能告诉我。
黎墟明有所察觉,弯眉对他笑笑,道:“它与弟子说,再不拔剑,就掀翻这座山头,要方圆百里所有生灵祭天陪葬。如此脾性做派……不像天降祥瑞,反倒像……墟溟裂缝里的东西。”
“哦?”明辽挑挑眉,收剑入鞘,朝黎墟明走去,“我怎么没听到?它分明只说愿助明决门一臂之力,以身填缝。但需要土属灵源之人带它出土。”
这神兵怎么还见人下菜碟……觉得孩子心软好欺负就恐吓黎墟明吗?什么素质!
“肆师伯听到的是这般吗?”黎墟明微笑,佯装诧异,扶着额角揉了揉,“可它与我不是这么说的。传音入灵海也就罢了,师尊封了我的灵海,它竟还能与我脑内传音。这真是神兵?不是需要特定灵属人选才能附身的妖邪之物吧。”
朱砂“嘶”了一声:“我听见的怎么和你们都不一样……”
白济泽嘴角抽了抽:“……你们三个人能凑出来几个版本?”
朱砂拍拍耳朵,道:“我……两边都听见一些。还有些旁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它说话的声音太杂,听不清楚。”
白济泽摇头:“师兄,你还是继续封着吧。”
朱砂灵识过于敏锐,自从进入剑冢的噪音范围后状态一直不好,现在眼睛都聚不上焦了。
朱砂并未采纳白济泽的建议,脸色惨白着,朝明辽的方向走了几步:“辽师姐,先别听它的了!有古怪。”
“那该如何?”明辽面无表情,抱臂冷言冷语,“神兵不取,裂缝怎么填?我再去杀一个无辜之人,只因他身负上古灵血,便将他投入炼狱,尸骨无存?还是等着交壤地两座城池掉下裂缝,以生灵填缝,对凡界居民见死不救。”
明辽冷哼一声:“我管它是哪来的东西。它能救人。”
黎墟明面带微笑,点头附和,神兵烁烁光辉映着他小半张脸,一点鎏金光芒从眼睫划过。他用迎新拜年的俏皮语气道:“肆师伯说的在理。请您拔剑吧。”
“我若与你灵源同属,还要你在这磨磨蹭蹭?我早就亲自动手了。”明辽转向白济泽,突然道,“白济泽,你说呢?”
白济泽指了指身后一堆破铜烂铁,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以量取胜,这么多神兵残骸,够填了。而且右护法不是说了吗,寅时一刻神兵才会掉下来,现在才几点啊,天刚刚黑。这把肯定不是。”
白济泽话音刚落,天边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白济泽反射性抬头望天,还以为又要砸下来一把神兵,却没见到那条银白的豁口。
漆黑的夜幕之中,团团厚云翻滚聚起,盛起七彩霞光,隐约有猩红雷光闪动。
白济泽觉得这云好像在哪见过,莫名眼熟,但眼熟云这种东西实在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并未多想,猜了一句:“要下雨了?”
或者下雪?
大雪天的不能下雨吧?下冰雹?
明辽与黎墟明还在试图用眼神交流说服对方,无暇顾及天边几道雷光。
朱砂眯眼细看,瞳孔骤然放大,瞪眼怒骂道:“扯把子下雨咯!这是渡劫雷云!!”
这么突然吗?
白济泽扭头去看明辽:“师姐你……”
明辽一脸震惊:“境界已到如此地步,紧要关头,怎的不闭关,还与我们出来?”
“啊?”白济泽再看朱砂,朱砂正在用往日看徒弟空白课业的眼神看他。
白济泽又看黎墟明。
……难道这么快就能结丹了吗?不愧是主角天赋异禀,不愧是他这几年把黎墟明养这么好这都是他应得的……
黎墟明拱手道:“弟子恭贺师尊。”
“……”
白济泽大脑空白三秒,他不太确定地指向自己。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