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软乎乎……耳朵尖冰冰凉凉……

“……”白济泽深呼吸。

根本忘不掉！救命！！

黎墟明那边又上货了，他提起钓线，把长毛土豆一样的小胖团递了过来：“师尊，狗。”

你不要喊我之后单接一个狗字好吗！

白济泽这次接都不接黎墟明递来的东西，咬牙道：“滚呐。”

“哦。”黎墟明点点小狗的鼻头，对它耳语道：“师尊叫你滚呐。”而后随手一抛。那只造出来还不到半分钟的小狗哼唧一声，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白济泽莫名良心一痛。

黎墟明哈哈笑着，似乎是玩出了兴致，再次甩杆。

不知何时停的雨，江面风平浪静，阳光正好，波光粼粼，刺得白济泽都睁不开眼睛。

黎墟明收杆，这次上来的是一只脖系红绸花的小羊羔，大概是黎墟明在朱三小姐的接亲队里看到过，顺手拿来用了。

黎墟明提着羊羔半边蹄子，用和前几次相同的语气，道：“师尊，聘礼。”

“咩——————”羊羔无助地嚎叫。

白济泽堵住半边耳朵：“太吵了，换一只。”

“没办法啦，弟子见到的都是这样的。师尊忍忍吧。”黎墟明把羊羔往地上一甩，没再管它。

你搞的东西凭什么让我忍！

白济泽很想就这么说出来，但想到之前那只肥皂泡一样消失的长毛土豆，为避免悲剧重演，他还是沉默地忍了。

“咩……”羊羔哆哆嗦嗦站起来，也不跑，不知道用它不足一月的脑子思考了些什么。叼起黎墟明的一片带泥衣摆，吃草一样细细咀嚼了起来。

受不了了怎么黎墟明变出来的东西也和他本人一样脑子有问题啊！那是能吃的东西吗你就往嘴里塞！！

黎墟明看着没什么意见，白济泽也懒得管。

他站在黎墟明身侧，心累之余，还有点期待黎墟明下次能钓上来什么。

黎墟明似有所感，转头问：“师尊，你有没有想要的？”

白济泽倚在亭台：“我要什么你都能钓上来？”

黎墟明点点头。

看把你能的。

白济泽呵呵一笑：“钓个海豹上来给我玩玩。”

“……”

这个世界有没有海豹这种生物尚且存疑，至少明决门管辖地界山川河流居多，没有海域。他倒要看看，一辈子没看过海的黎墟明怎么钓海豹出来。

黎墟明得了指示，静静收线上来。钓线一端挂着个白色绒毛未褪的海豹幼崽，有鼻子有眼，比白济泽短视频中看见的白些圆些。它一到黎墟明怀里，就委屈地嗷嗷直叫，比羊嚎得大声。

黎墟明掂了掂这块巨大的白色糯米糍：“师尊是想要这个吗？弟子在藏书阁中拜读《万物鉴》时，看到过……”

白济泽由衷感慨：“……你厉害。”怕不是他说要霸王龙黎墟明也能钓来。

常用表情包的主人公摸起来居然是这样的，毛短短的……

海豹幼崽在白济泽怀中逐渐平静。白济泽凝视着它湿漉漉黑乎乎的眼睛，居然没来由感到了一丝安定和治愈。

黎墟明放下钓竿，将手覆在海豹幼崽柔软洁白的皮毛上，轻轻抚摸。

海豹幼崽吓得往白济泽怀里钻了钻。

白济泽被它逗笑了，轻轻拍拍海豹，用外袍包孩子一样罩住了它。海豹幼崽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黎墟明唇边蓄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几点微光闪动：“师尊现在觉得这里好一些了吗？”

白济泽的表情一僵，想到自己处于何种境地，那点被治愈的柔软心情顿时抛到九霄云外。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朝江中一抛，揣手，板着脸严肃道：“我要出去。”

好险，差点着了黎墟明的道了……！

“哦。”

黎墟明垂眸思索，在羊羔口中抢过了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衣摆。

羊羔没了堵嘴的东西，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叫。

黎墟明一拳落在掌中，道：“想来是这地方不合师尊心意。”

白济泽点头。

你能想明白就好啊，之前一直装聋作哑我以为你装不知道呢。

黎墟明灿烂一笑，钳住白济泽的手臂：“那弟子带师尊去别处逛逛！”

白济泽崩溃：“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话音未落，眼前一阵花花白白，这次的转换时间比上次快很多，几乎是眨眼的空档，他和黎墟明就已经从江边小亭转移到了一处山头。

松枝之下，山与山之间，是一片茫茫云海。

黎墟明指着山下一处奇光宝地：“那里师尊肯定喜欢！我在《千川大集》里看到的，奇松怪石……”

白济泽甩开他手，忍无可忍，怒吼道：“我不喜欢！我都说了我不要留在这里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懂！我要走！我要出去！！”

他从来没对黎墟明用这种语气说狠话，整段吼完，他低着头微微喘气，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见因为这些话烁烁闪动的泪光。

“没关系，师尊。”

黎墟明抓住白济泽的手。

他眼中没有半分难过，全是兴奋奇异的光彩，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动，耳廓都是红的。

“师尊不喜欢这里，我再换一个就是了。我们有时间慢慢来……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他这话不知道是对白济泽说，还是对着自己说。

黎墟明轻轻蹭蹭白济泽掌心：“好不好？”

白济泽直视他眼中盈盈金彩，捏住手下一片温热，扯着黎墟明的脸，漠然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