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礼貌微笑:“不用来送我,还是黎墟明比较需要你。”
白济泽上手一拽一扯,轻松将半个身子步入深渊的核心拉了出来。深渊晃了晃,在空中缩成小点,啪叽一声炸裂消失。这些奇怪的东西暂时按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白济泽指着身后镇口的方向,命令道:“你回去。”
核心揣起手,笑眯眯道:“我回去做什么?”
白济泽道:“他哭了。”
“我知道呀。他有哪次不哭的。”核心双手一摊,“他哭不是很正常?哄又难哄,爱哭让他哭好了,反正没人看他演,一会就停了。”
“不正常!……他没这样哭过!嘶……”白济泽脑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他揉揉眉心,不得已放缓了语调。
“你用不着哄什么,随便和他说两句话。骂他也行,或者你就去他旁边站一会,别让他一个人待着。叫他别哭了。哭哭哭的烦死了,吵得我头疼……”
“我不去。”
核心的表情一如既往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
核心被白济泽一瞪,后退一步,解释道:“哎,也不是我不去,是黎墟明不想我去。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幻镜造物,是不能反抗梦主的思想的。那个‘黎墟明’也没有反抗你吧。”
白济泽没有接他话茬:“就你这样,全知全能?”
医者心态良好地点点头:“全知全能的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要怪,就怪黎墟明好了。谁知道他成天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觉得你一定会抛下他呢……捂不热,养不熟,一遇到事就嗷嗷叫掉眼泪扑到你怀里。可紧要关头又不信你,不听话,傻,犟。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很烦对吧?”
“……”
白济泽抑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闭眼搓了搓脸,问:“你是说,黎墟明给自己造这两个小世界。就是为了让‘我’拒绝他,他好发疯是吗?”
核心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是两个,这是第三次了。”
白济泽蹙眉:“你说什……”
核心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反正流程都差不多。第一次……明决门?是最贴近他真实生活的幻镜,改动很小。他与我诉衷肠,我按他心中所想,拒绝他、疏远他,让他好好读书别想有的没的。他就莫名其妙开始发疯,杀完所有人,只留我一个,然后在我面前哭着道歉磕头,就自裁了。哎呀……惹不起。”
核心感叹完,摇摇头,或许是那些记忆太过惨痛,他望向白济泽的眼神多了一分钦佩和怜悯。
“你能忍他这么久,你厉害。我都想跑路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白济泽提剑架上对方命门,威胁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既然你是以我为原型所化,我猜你也怕死,对吧?”
核心举双手投降:“那你猜错了,黎墟明觉得你不是很怕这个。”
白济泽不与他争辩,握紧剑柄,灵剑压下三分力:“别说废话。我问,你老实答。”
核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就算不胁迫我,好好与我讲,我也会告诉你的呀,你这是何必?拿剑架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好受吗?”
白济泽置若罔闻:“黎墟明的幻镜正常吗?”
“不正常,当然不正常,十分有一百分一千分不正常。不过他是个泽墟妖,也能理解……”核心思考了一会,“最开始还能算正常吧。应该是狸娘娘送的好东西他无福消受,想来想去,疯掉了。不困在这里还好说……”
白济泽:“送了什么?”
“……”
白济泽抬剑,剑锋抵住造物的下颚:“说,不然我杀了你。”
核心无奈叹气:“又不是我不想说,是黎墟明不想让你知道。你让我怎么说?孩子这么大了,你给孩子留点隐私吧,掌控欲不要这么强。”
镇内隐约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核心漫不经心扫过一眼,道:“你看看,你一跑,又出事了。你回他身边看着他去吧。再来几次,他都要没命活了。”
白济泽不为所动,就算此刻他狂奔回黎墟明身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怎么会没命活?”
“嗯……”核心指了指自己的头,“他好像脑子有点毛病。”
“……”
黎墟明脑子有毛病还要你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脑子有毛病!
白济泽深吸一口气,道:“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核心友善地笑着:“我说的不是你理解那个……嗯,怎么说呢?泽墟妖是个比较麻烦的玩意……性格波动大,还会根据化形和所占命格的不同,生出不一样的思与执。
“祂们没有魂魄之分,只靠着这些虚无缥缈、成仙的时候要丢弃的东西聚为核心。脆弱的时候可能别人一句话都让祂们精神崩塌,维持不了人形。可只要心里有一丝思与执明了,祂们等同不死不灭……某种情况上来说,能力比肩半仙。
“现在的状况就是……很麻烦啊。我要从狸娘娘的桃源镜开始说,算了,我跳过这里。反正除了黎墟明,这里的一切,你都觉得没意思对吧?”
“对。”白济泽冷笑一声,收剑抓起核心的衣领,恶狠狠道:“所以快点说,我赶时间。你要是继续这样慢吞吞地学我说话,我就把望流塞你嘴里。”
“嗯哼。”核心毫无诚意点点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