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晚高峰,白济泽带着自家徒弟在地铁口找了半天,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到。好不容易扶起来一辆躺地上没人要的,一看二维码,花的。
白济泽的心和黎墟明的手一样凉。
一点素质都没有!还原没必要连这种细节都一比一复刻啊!这是糟粕,是人性的黑暗面,是共享单车的血泪!
最后白济泽花费三十元巨款,在路边打车,平安回到家。
晚间七点,筒子楼外的灯光摇摇晃晃,不知道谁家的小奶狗对着他们不停叫唤,喊亮了好几盏声控灯。
白济泽看它毛茸茸圆乎乎一只,长毛土豆一样,有点可爱,嘬嘬嘬几下,它仿佛受到某种鼓励,叫得更大声。黎墟明面带微笑、人畜无害地扫它一眼,它耷拉耳朵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躲进院里。
吓走了狗,黎墟明朝白济泽肩上软软一靠,柔弱道:“师尊这里的狗好凶啊。”
“嗯、确实有点……”白济泽敷衍过去,不动声色挪开了二人之间暧昧的距离,嘱咐道,“等会见到我妈。你要叫我哥,不能喊师尊……最好在街上也别喊,知道没有?”
这话之前说过一次,黎墟明倔的很,非要问他百八十次为什么不可以。白济泽哄了半天,黎墟明才勉强答应。
“好。”黎墟明热情挽上白济泽的手臂,带着一丝期盼,拖长音喊,“……白哥哥。”
白济泽:“……在呢。”
黎墟明又扯扯他的袖子:“白哥哥,伯母会喜欢我吗?你家外面好黑,我好怕呀……”
白济泽:“……”
好奇怪的感觉。
白济泽把这种心里莫名发毛的异样感,归于平时听黎墟明喊师尊听习惯了,突然改个称呼他不适应。
爬上三楼,站在房门前,白济泽心中那点早就压下去的不安惶恐又开始在肺腑脏器乱窜,他深吸一口气,攥紧黎墟明的手,抬手敲响掉漆的木门。
“妈妈,我回来了。”
木门向里打开,温暖的光和家中的饭菜香味洒在白济泽脚边。
“回来了呀,济仔。来,先换鞋。洗手吃饭。”白禧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能被风吹散。
白济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害怕看清白禧与他记忆中毫无分别,又怕看不清。
两双崭新的卡通毛绒拖鞋落在地上,白禧把门敞开一些,看见了白济泽身侧站着的少年。
穿着打扮十分怪异,但那张在昏暗余光下依旧能看出是个漂亮孩子的脸,明艳到足以让人忽略他身上所有的不对劲。
她的视线落在二人紧紧相扣的双手,又看见了黎墟明另一只手拉的行李箱。
白禧的表情有一瞬僵硬,但很快就用笑容掩盖过去,有些慌张地说:“你呀,带朋友回来也不早点说……进来嘛,外面冷。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我去添饭。”她招招手,逃一样跑进了厨房。
白济泽缓缓挪动,换上鞋子。
白禧不在跟前,他松了口气,把呆愣着的黎墟明拽进玄关,教他换鞋。顺带再把两人的厚外套脱下,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尴尬地收拾了一番,白济泽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坐在了餐桌前,和多年未见的母亲面对面。
似乎是白济泽眼中求证扫视的意味太过明显,白禧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流逝的时间没从她这里带走任何生机与活力,她的眉眼走势与白济泽如出一辙,万般柔情。
似乎是怕冷,她在家里裹得也很严实……围巾都戴着。
妈妈临走那几天……也天天喊冷。
白济泽被自己突然的联想吓了一跳,他惊出一背冷汗,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小世界中与自己亲人相像的造物。
“……别这么紧张。”白禧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妈妈又不是什么很迂腐的人……你好好和妈妈说就好了嘛。突然带人回来,真是的……”
白济泽艰难回道:“嗯……”
幼时早就淡忘的亲人离世的伤痛涌上喉间,堵住了他想说的所有话。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世界,他想离开,是不是要把自己失而复得的亲人抹杀?他现在没有灵力,那要怎么办?用刀吗?
厨房是开放式的,白济泽一瞥,厨具整齐排列,挂在置物架上,利刃朝内,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刀柄。
我吗?
一定要这样吗?
白济泽的呼吸变得急促,黎墟明的手覆上他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见钟表嘀嗒的声音,许久,白禧叹息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白济泽眼眶发红,他抬头直视“母亲”,含糊答:“……很久。”
白禧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满意,她面上浮出一抹哀愁,又问:“你在外地上班认识的?”
“啊……嗯。是。”白济泽塞了一筷子豆芽到嘴里,避开白禧的目光,试图这样躲过审问。
为什么他还要被npc盘问和黎墟明的关系啊!
见白济泽避而不答,白禧换了个人问。
“你……是真心待我们家孩子好吗?”
白济泽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妈!你问什么呢?!”
黎墟明乖巧答:“是的。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