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里桃源镜，借镜自窥路团圆。

“什么意思？”

白济泽听完明辽的话，仍然云里雾里，不太明白。

在前方引路的明辽挥剑斩去拦路的荆棘，道：“我也一知半解。具体事宜，还得入桃源后去问酒姥仙。反正……雪山入口，她能助我们找到。”

白济泽点点头，问：“酒姥仙是……？”

明辽这下半个身子转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连这都不知道？？？”

“……哈哈。”白济泽尴尬地笑笑，“我忘了。”

明辽一脸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掰断了挡路的枯木，一脚踹飞出去。

树枝滚下断崖，跌入云雾之中，噼啪过后再无声响。

“酒姥仙乃天地分割后……迄今为止，唯一以妖身飞升成仙，位列仙班的妖仙。”明辽喃喃念着，“她的实体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妖，嗜酒如命……在凡界之时没有名字。成仙后，大家都管她叫狸娘子、酒姥仙，在有些地方，也叫她猫儿仙。”

白济泽恍然大悟：“哦——”

说这个我就懂了嘛。

这个记得！

明辽对他一点就通的脑子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你在砭赫城看的《狸娘记》，正是以她为原型改编的剧目。”

“啊？？”白济泽回想了一下剧目内容，嘴角抽了抽，“这样子改……酒姥仙不生气啊？”

这边为了艺术加工，给您添加了一对在您修炼到您飞升期间根本没有出现过的凡人兄妹作为伴侣候补……

明辽道：“都成仙了，还和我们这些凡人计较什么。看看笑一笑就过去了呗。”

白济泽：“也是……脾气挺好。”遇上个小心眼的不得把编剧加导演组全用天雷扬了。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山路泥泞，白济泽脚下一滑，踩塌了一簇枯叶堆，滋溜一下滑了出去。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金环磕碰，清脆的叮啷响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山雾朦胧中，少年耳垂上青光一点，撞进了白济泽眼里。

黎墟明把他拉了上来，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他托着白济泽的后腰，小心翼翼推了人一把，道：“师尊，您小心些。看着脚下。”

白济泽吓飞出去的心还没回来，他拍拍胸口，道：“好……谢谢了。”

明辽身侧的朱砂回头看他们一眼，表情微妙。

白济泽牵着黎墟明跟上大部队，和明辽继续先前的谈话。

“酒姥仙是实妖，怎么戏里写成了泽墟妖……？”

明辽直视前方道路，剑气斩开丛丛枯草，道：“稀奇呗。平日里谁见过泽墟妖？有的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只。实妖遍地都是，有什么写的，没人爱看。”

白济泽：“……”

怪不得有关泽墟妖的文学创作这么多呢……

白济泽摇了摇头，想起正事，问：“酒姥仙已位列仙班，还能下凡界？”

明辽道：“不能。桃源乡是她故里，也是她飞升的地方，地界内存有她一缕分魂，不在各大仙门结界之中。是她独自管辖的村镇。”

“我们就是要去问她这缕分魂借法宝用用。”行至一处空地，明辽四处张望。

冬季深山中满是枯枝残叶，看不见一点绿色。

枯败的桃树上，一只身形矫健的黑猫乖巧在枝桠卧着，四爪垫在身下。

它静静地看过四位陌生来客，眨了眨眼睛。

白济泽心里一惊。

这只猫的眼睛像人一样。

明辽解下腰间酒壶，递给黎墟明。道：“你上去请它喝酒。它高兴了，就会带我们去桃源乡。”

白济泽觉得这猫有些古怪，下意识想阻拦，一只手挡在黎墟明身前。

“怎么非要他去，我来行不行？”

明辽奇奇怪怪看他一眼，问：“你也属虎？”

白济泽：“呃……那不是，我属兔。不行吗？卡属相吗这个？”

明辽不再说话，冷漠地注视着他。

黎墟明轻轻拿下白济泽的手，道：“没事的，师尊。我来吧。”

有事啊临近雪山要打起四十二分的警惕啊！！放松一下你把朱砂杀了或者朱砂看你不顺眼把你杀了怎么办！？？

三人僵持之际，黑猫舒展着四肢起身，它轻轻地“喵”了一声，跳下桃树，尾巴高高翘起，向山涧走去。

明辽收起酒壶，道：“跟上！”

猫走得不快，可他们跟在身后跑了半天，相隔的距离一点也没有缩短。周遭景物不断变化，猫灵活地在山路穿梭，时而钻进洞穴，时而在树上冒头。

白济泽体力不如同行的三个怪物，哪怕有灵力加身，也始终和前方三人差一点距离。

别人在追猫，他在追自己的队友。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人停下脚步。白济泽喘着气跑到三人旁边，手撑在黎墟明肩上暂作停靠。

他气喘吁吁：“追……追丢了？”

一路跑来可没看见写着村牌一类的东西，也没有穿过山洞后什么“初极狭，才通人”之类的，基本就是在山头乱跑。

黎墟明扶起白济泽，让他以更加舒服的姿势倚靠。

黎墟明轻拍白济泽的后背，帮人顺气，缓缓答：“师尊，到地方了。”

一片桃粉花瓣晃悠悠、轻摇摇，落在白济泽靴前的碎石小路上。

白济泽诧异地抬头，周遭是一片开得正旺的桃花林，入眼全是簇簇桃花霞雲，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它们随风轻摆，落下的桃花粉瓣落雨一般，披了四人满肩。

那只黑猫舔了舔爪子，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