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秋,你别丢下我……我们都成亲了!我错了……我不管了,盈秋!”
莫名其妙观看一出狗血情感酸涩八点档的白济泽感觉不太好。
有点尴尬,想到旁边的徒弟刚刚还在这对新人中间搅混水,更尴尬了。
好在人家吵得尽兴,压根就没注意到拐角阴影里的师徒二人。
“看看你干的好……”白济泽把视线转向黎墟明,见他脸色惨白、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头忽然一痛,训斥的话戛然而止,没了尾声。
他头疼地揉揉眉心,妥协道:“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黎墟明仍然一言不发,白济泽还当他是在闹脾气,下手他腰上掐了一把。
“听见没有?”
黎墟明额前散发遮住了他半只眼睛,一些含着隐晦试探情绪的光亮扎进白济泽眼底。他脸上淌着演戏抹的禽血,略带温情的目光被这点血迹衬得怪异起来。
黎墟明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白济泽看不惯他这样扭扭捏捏,抬掌在他后脑勺一拍。
“说啊。”
不等黎墟明说话,朱盈秋一行人离开的路径上跑回一个大呼小叫的侍女,她跌跌撞撞,又一头撞进教训完徒弟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朱砂怀中。
朱砂托住她,把人扶着站稳了,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侍女指着小路,说话结结巴巴:“新、新姑爷!他他他他、他跳池子了!!”
话音刚落。黎墟明捂着脑袋晃了晃,倚在白济泽身上,软软地滑了下去。
“诶!黎墟明?”
白济泽把人扶住,勉强托起,搭在他脉上一看。气血空虚,心脉……这不肯定的吗昨天晚上放三碗了!
他轻轻推推徒弟的脑袋:“黎墟明……?”
黎墟明已然昏死过去,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白济泽:“……”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不知道朱砂是怎么处理的,怎么交涉沟通的。反正到晚间婚宴时,朱盈秋和方棐还是站在一起出席了。
二人相敬如宾,谦和有礼……好一对陌生又熟悉天造地设的佳人。
白济泽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他跟着朱砂明辽见了一圈各大仙门来吃席的人,闲聊几句,碗里装满东西嚷嚷着头疼脚疼身上疼,反正哪哪都疼,溜了。
回到客房小院,白济泽推开黎墟明的房门,隔着重重纱幔和珠帘,他问:“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药吃了吗。”
黎墟明卧在床铺上不回话。白济泽带上门,一把掀开纱幔,毫不客气坐在床边,把人蒙着头的被子一掀,桂花暖香扑面而来。
“我带了甜糕回来,吃不吃?”
黎墟明摇了摇头,把白济泽掀开的被子扯了回来。
“你睡觉蒙什么头?”白济泽又上手一扯,再把黎墟明脸旁的长发全部拨开,看见他白净的脸上有些血色,才松了口气。他整整被子,帮人掖好,满碗的糕点往床头柜一搁,揣上手,碎碎念叨起来。
“让你演,这么敬业。真给自己磕昏过去了,是不是傻来的?自己身体怎么样心里没数?又放血又割心还陪着朱璃去胡闹,铁打的都经不起你这样造!
“你难受就待在屋里睡会。那么早起来跟着去吹冷风干什么?游街不都整完了吗?接人又不是非要你这一个……”
白济泽正骂得起劲,衣摆被黎墟明扯了扯。
黎墟明怯怯道:“师尊,您别生气了……”
白济泽原本对黎墟明也气不起来,他只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对未知的剧情推力,对世界众人非要置黎墟明于死地……满腔怨愤埋在心底无从发泄,最后还是倾倒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他抓了抓头发,深呼吸,背过身去,道:“我自己心情不好,和你没关系。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黎墟明又扯扯白济泽的袖口,他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拍拍空的床榻,道:“师尊上来陪弟子躺一会再走好吗。弟子一个人……睡不踏实。”
“……”
白济泽宽衣解带,躺到黎墟明身边。
客房的摆设都一样,这张床和他房间里的躺起来一样舒服软和。黎墟明压在他心口,指间绕着白济泽的发尾玩,纱幔重重垂下,白济泽躺了一会,昏昏欲睡。
“师尊。”
“……嗯?”
“我喜欢你是错的吗?”
这一问,白济泽猛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想起身回话,却因为黎墟明压他身上动弹不得。
黎墟明蹭了蹭他心口,又问:“弟子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白济泽长叹一声,揉了揉黎墟明乱糟糟的头发,回答道:“没有,你做得很好。师尊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黎墟明闷闷地说:“可我还是不像人,拦路的人骂我没有心……师尊,我搞不明白!人好奇怪,我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好奇怪……”
“好、好、好……师尊知道,师尊知道就好了。”白济泽把怀里逐渐融化的黎墟明捞了一把,“你别想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把本相收一下……会吓到别人的。”
黎墟明窝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喃喃道:“……没有别人。”
白济泽拍拍他的背:“嗯。”
“……师尊,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麻烦。”白济泽拨开他颊边的散发,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黎墟明的肩膀。
黎墟明小声道:“对不起,师尊……”
“不用对不起,你没有错。”白济泽轻轻拍他,“我的错。”
白济泽抱着怀里的人,蹭了蹭他的头发,道:“是师尊没有教好你。别想那么多,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过来就好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