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五分之一的地方被烧了个干净，大多都是老城区的竹楼油坊，油坊一爆邻里街坊全都遭殃。靠近界河这边新建的砖瓦房影响不大，白墙都没黑一块，家中器物一应俱全，收拾收拾就能睡觉。

好在今日朱家又是游街又是开戏台，城中居民全都来凑热闹，就连瘫子也被爹娘架起来带出门看戏，躲过了泽墟妖突发疯症灵火烧城。统计下来，伤亡不过百字出头。

朱砂忙着奔走处理事务，安抚居民情绪，安排临时住所，搬运物资，子时五刻才回到议事的地方。身后跟着个脸蛋黝黑的朱璃，不知道打哪来的。

他进了房门就迫不及待在椅子上瘫下。

“倒杯温茶来。”

朱璃颔首，正要转身离开。

白济泽身旁候着的黎墟明站了起来，道：“师姐劳累一天，还是我来吧。”

“嗯。”朱砂揉了揉额角，对朱璃道：“你去休息……洗把脸。有事明日我再与你说。”

他说着说着，眼睛先合上了，黎墟明回来倒上一满杯茶也没醒。

明辽轻咳几声，剑柄敲敲桌面。

朱砂猛然清醒，捂着脑袋。

“嘶……”

明辽：“你也回去睡？”

朱砂道：“不用……灵力散出去太多，有些乏了，坐会就行。”

他再抬头，面上那点疲惫荡然无存，又恢复了平时傲然的神情。他转向白济泽，挑了挑眉，道：“哑巴不回去养伤？”

白济泽：“……”

黎墟明看了看白济泽的表情，点头，道：“师尊说他……”

明辽一抬手：“打住。我不想再听你们师徒二人唱双簧了。”

“哦哟？”朱砂却来了兴趣，“什么双簧？师侄你还有这本事呢？让我见识见识。”

白济泽：“……”

黎墟明：“师尊说，没有这本事，全是这小子在瞎猜。”

朱砂惊奇：“嚯，有几分本事。”

白济泽怒拍桌子。

朱砂：“这是何意？”

黎墟明微笑道：“师尊让我闭嘴。”

白济泽面无表情，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朱砂摸了摸下巴，问：“……这是？”

黎墟明答：“师尊这是渴了。”

根本不渴！只是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就会特别多好吗！？

白济泽在心中哀嚎。

天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没收的声带还给他！每一个微表情都要被黎墟明写一段小作文解读，他眨眨眼黎墟明都要问他是不是冷了饿了，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白济泽嘶哑着挤出不成音节的吐音。

朱砂连忙摆手，呵呵笑道：“行了别说了，看把你师尊气的。哑巴都要会说话了。”

白济泽猛捶木桌。

朱砂指间储物戒灵光一闪，掌中多出一块血红的肉来。那块肉有半个巴掌大小，已经剥皮去骨，只留下肉质如玉的红瓤。

朱砂把肉丢给黎墟明，道：“给你师尊煮药去。大火煮化，三碗水收一碗，清明草芯做引。”

黎墟明点点头，捧着肉出去了。

白济泽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自己的特效药，黎墟明就已经带上了房门。

什么药能长那样……？看着和西瓜瓤差不多。果脯之类的吗？

背过的药材典籍里没有类似的药品，白济泽只能祈祷这个药的味道别太奇怪，黎墟明不要灵机一动在药里加点奇奇怪怪的玩意。

纯苦的药捏着鼻子一灌也就下去了，他车祸康复的时候奇奇怪怪的药没少吃，对怎么灌药颇有经验。可又苦又甜又酸的药是真的回味悠长，吃一口白济泽生理性地犯恶心。

最后一位闲杂人等离开，明辽给客房罩上结界，三人开始议论接下来的行程。

白济泽说不了话，只能偶尔点头摇头表达观点。

明辽：“你也跟着去？那谁把泽墟妖和月焱送回门去？雪山与你灵源不合，有我和白济泽去便够了。最多再带上他的小徒弟，你来跟着凑热闹做什么？”

朱砂：“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嘛。灵主宫那帮子人，平时都是我与霞哥在与他们打交道。这次说不定能有熟人，问一问，说不定还能问出霞哥的事……”

白济泽点头。

嗯，熟人。

金牌解说员肯定在，到时候试试能不能拿个什么东西激发一下他的解说被动……

朱砂又道：“朱璃都这么大人了，让她送点东西回去还不是轻轻松松。哎……她也该自己独立做点事了。天天和朱琉粘一起……啧。”

明辽思索片刻，问：“那你家里的事……？”

朱砂打了个哈欠，道：“我家在明决门。朱家的事，老太太自己会解决的。”

明辽叹息一声：“如此。那我们婚宴后出发。”

不是家里城都被烧了还结婚啊？

……还吃席啊？

算了……他搞不懂异世界的结婚习俗。

三人议事完毕，明辽撤去结界。黎墟明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推门而入，他将药放在桌上，轻声道：“师尊，趁热喝。”

碗里药汤红的像颜料水，白济泽在古代异世界好久没见过如此科技感满满的红色了，还带荧光，搪瓷勺在碗里搅了又搅，愣是不敢下口。

“啧。”朱砂道：“你想喝冷的？”

白济泽摇头。

黎墟明道：“师尊应该是在想……碗中是什么药。”

朱砂瘫在椅子上，道：“还能是什么，那个泽墟妖！我特地割了块药性好的心头肉，你现在喝完，明日早晨就能说话了。”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