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明决门都好好的,只是到了陌生环境接触的陌生人太多大脑过载了,远离发病源,跟在自己身边应该会好很多。
白济泽长舒一口气。
他轻轻拨开黎墟明的脑袋,把睡在自己身上的人小心翼翼剥离,放在床榻上舒展手脚。
这么大个子一天天睡觉蜷着也不难受……
黎墟明睡得死,被他摆弄这两下眉都不皱,白济泽的手法逐渐大胆,三两下直接把黎墟明掰成了标准睡姿。
他帮黎墟明掖了掖被子,叹了口气,想摸摸黎墟明的脸,又怕把那层烫脱的皮蹭掉了。
白济泽唉声叹气出了卧房,临走的时候又加了好几个结界,希望黎墟明能睡踏实点。他漫无目的在院子里闲逛,揣着手,脑子里乱糟糟的,被黎墟明的话和主线搅成一团浆糊。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早就把雪山神兵降世的剧情也一起蝴蝶掉了呢?
做梦吧你。
白济泽捂脸。
连朱砂家亲戚结婚这种支线剧情都能因为黎墟明不出山往后延几年,神兵主线怎么可能会被蝴蝶掉!要不是朱砂路上把解悦撞下来,这会人已经到雪山了都。
……偷偷把解悦放出去跟踪行不行?
不对,解悦这个情况直接回灵主宫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过去这么久,说不定灵主宫那边已经换人去探了,自己留不留解悦对主线进展的干预并不大。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了?
“秋妹妹!”
白济泽正全神贯注地乱走,夜深人静,朱家院子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他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激灵,还没来得及思考,人就已经钻进了廊下的灌木丛中。
他坐在草里,缓神片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从来没走过的后院里。
我躲什么?我又不是贼,我是来散步的!
他当即就要站起来。
“黎郎!你可来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走廊另一端远远飘来,两个人影相聚,迫不及待在月下紧紧相拥。
白济泽坐了回去。
让他撞上什么了?
“黎郎!我好想你……你这些天怎么都不来看我!”
“最近戏班子忙。苦了你了,秋妹妹。我看着你都清瘦不少,我带了桂花糕来。”
小情侣在廊前旁若无人的交谈,白济泽尴尬地在底下拔草,恨不得钻到草皮里彻底消失。距离太近,跑也不敢跑,动也不敢动,只能庆幸出门随手抓的外袍不是什么亮眼的颜色。
他尽量忽视那些甜腻腻的对话,可少女雀跃的声音还是直往他耳朵里钻。
“黎郎……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也吃。”
男声笑了笑:“都给秋妹妹。我吃过了。”
上头安静了一会,只剩下院中呜呜的风声,大概是两个人在分食糕点,白济泽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想为自己寻跑路的机会。
少女脸颊飞红,将头埋进了少年胸膛。
白济泽闭眼,捂脸,低头。
“黎郎,我不用嫁去孤弦城了!”
“可老夫人不是说……”
“哎呀,老祖宗回来了,我已请他出面讲好,让方家那个二愣子嫁过来!到时候,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他房里。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白济泽:“……”
不是,等等?
白济泽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对小情侣的身份不同寻常。
其中一位很明显,是朱家上上下下筹备婚礼的新娘三小姐,朱盈秋。可另一位却不是新郎官方棐,而是一位姓“黎”或是名中带“黎”的热心男士。
白济泽尴尬得快要把外袍扣出洞来。
“……真的吗秋妹妹?我真的能和你在一起?你不嫌弃……我这种人……”
“傻黎郎!你现在不就正是和我在一起吗?”
月光下的两道人影越靠越近,白济泽头也不敢抬。
非常抱歉但是你们进屋吧!进屋!外面冷啊!
或许是白济泽的祈祷有用,随着丫鬟的一声通风报信,那名被唤“黎郎”的男子身手矫健翻上最近的围墙,在阵阵犬吠声中销声匿迹。
朱盈秋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内,庭院重回寂静。
“呼……”白济泽站了起来,摘去头上的草叶。
一道阴影从树后逼近,笼住了他。
黎墟明立于皎白月光下,堵住了白济泽的去路。他双臂环胸,金瞳灼灼,左半边脸上露出一大片新鲜的红肉,离近些还能看见正在跳动的细小的血管。
像个来讨债的情鬼。
黎墟明微笑道:“师尊三更半夜狠心将弟子抛在一旁,就是为了来看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