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都开上了,不像是来旅游的。
李二狗叹了口气,道:“您走之后,大约三月……明决门来了人,说是要彻查……”
李二狗口中的人大抵是前去查探情况的明辽,铁血手腕,不止翻了青梁镇一遍,连临近的鸳水镇也撕了层皮查探真假,摸鱼玩鸟不务正事的驻守仙长被她抓个正着,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镇上的人就因为青梁镇闹鬼的事情人心惶惶,明辽再来一查,谣言愈演愈烈。等明辽走之后,镇上几个胆大的瞒着驻守仙长去青梁镇查看,连滚带爬地回来。
青梁镇重回空地,却荒无人烟,遍地坟头,说是乱葬岗都不为过。
前日下过大雨,一踩一个坑,坑里全是白花花的人骨堆。
两个镇子挨得近,本来就地处荒僻,互相扶持,这下隔壁成了死镇,大家伙心里都有些隔应。居民们商议一番达成共识,由驻守仙长提交了搬迁报告,各自结伙搬走了。
李二狗举家搬迁,来砭赫城寻亲。半路上娘子闺女双双染了急病,多亏白济泽留下的“撬口费”够多,付足药钱休养大半月,妻女痊愈后有惊无险到达了砭赫城。
白济泽看看躲在李二狗身后的小女孩,唏嘘道:“这是你女儿啊……都长这么大了。刚才我还没认出来……”
“是啊是啊,今年八岁了。托恩公您的福气,她身体壮实,比同龄小孩都要高呢!”李二狗自豪地将女儿拉到跟前,轻轻推她肩膀,“来,宝儿。叫人,这是咱家恩公老爷。”
白济泽冷汗连连:“别别别……别叫这个。叫叔叔就行了……”
女孩腼腆地点头,小声道:“叔叔好。”
“嗯,好。你也好。”白济泽松了口气,弯腰捏了捏小女孩发髻旁毛绒绒的球,“可爱。”
小女孩拽着她父亲的衣摆,又躲到摊后去了。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白济泽还想找小老板逗着玩,袖子被身后遗忘多时的徒弟扯了扯。黎墟明单手扶额,虚弱地说:“弟子头有些晕……怕是吹不了多久冷风。”
白济泽还没说话,却听得李二狗一拍手:“哎呀!这是您当年那个小徒弟嘛!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啊!这叫什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和恩公您天生一对!”
黎墟明微笑回应。
白济泽怀疑李二狗倾尽毕生所学来夸赞黎墟明,他也不好在这种场面纠正对方错误的成语使用,只能点头。
“小孩子嘛,没几年就长大了……”
话语未毕,白济泽听见对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二狗眼睛睁大了,直勾勾盯着白济泽腰侧的玉牌,道:“天爷啊……”
白济泽:“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李二狗再次郑重握手贺喜:“真是想不到恩公老爷您居然考上明决门了!天大的喜事啊!!散修还是太辛苦了……有个倚仗比什么都好……”
白济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容易……”
李二狗转而又担忧道:“可您和徒弟一起拜进去,这辈分……”
“好说。”白济泽胡编乱造,“不碍事。他喊我师尊,我喊他师弟,各论各的。”
黎墟明:“……”
白济泽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圆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想当初他只是为了打探消息随口称自己和黎墟明是散修师徒,怎么会有人记到现在啊!?李二狗不说出来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这茬。
李二狗又拉着他寒暄一番,忽而笑道:“话说回来,还不知道恩公名讳。”
“好说好说……”白济泽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拍胸脯:“我叫陆六六。”再指身后的黎墟明:“他是小帅。”
差点条件反射把真名报出去了,入门不久的散修和陆羽仙尊重名还得了了!
李二狗愣神片刻,又拍手称奇:“好名字好名字,甚是别致。”
几番斗智斗勇,白济泽感觉里衣都被冷汗浸透,只有点头的力气。他立马转移话题,绝对不能就着明决门往下聊了。
白济泽随手拿起一串果壳风铃:“李哥先前的铺子不干了吗?怎么卖起了这些小玩意。”
李二狗叹气道:“盘的铺子地段不好,开了两年面铺,没什么生意。我娘子就改成了客栈,账上还过得去,去年请了个姑娘帮活。我闲来无事,就做些手艺,拿来摆摊卖卖。能赚一点是一点……”
白济泽拍拍他肩:“一天能卖多少?我看这些小玩意都挺好玩的。”
李二狗摇摇头:“卖不了几个子……今日我起个大早去城外树林捡原料,还捡到个半死不活的人,倒赔三两!”
他左右张望,拿起摊上一个漂亮的杏花木雕,向白济泽展示介绍。
白济泽凑过去看那个木雕,李二狗指着木雕比划,却没指着需要观赏的细节,而是隔空一笔一划描字。
【救命】
白济泽点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