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向导,两个人在砭赫城里反倒更自在些。
虽然有些人会偷偷摸摸看二人腰间的玉牌窃窃私语,但没有在酒楼里那般上前查验真假的。
看惯了明决门上的山山水水,人间城镇的红瓦白墙别有一番趣味。
地上的雪早早被扫了,可檐上还留了些,白济泽路过一处矮墙,在上头薅了些积雪,团成大团子和小团子,将它们叠在一起,墙头上多出一个矮矮小小的潦草雪人。
白济泽撇了根枯草,插在它身子的左边。搓搓通红的手,驻足观赏一番,十分满意。
他自己做好了,瞥一眼身旁安安静静陪护的黎墟明,道:“你也来。”
“……嗯?”
黎墟明不解,但乖乖照做。扒拉着所剩不多的积雪,依葫芦画瓢做了个更加矮小潦草的小雪人,和先前那个紧紧挨着。
他手心温度高,雪球几乎化成了冰团,形状也没白济泽团出来的那么圆乎。
白济泽寻了片草叶,扎了好几次都扎不进去,只能放在小雪人身侧,也不知道充当了什么,大概勉强能算野餐垫。
可惜这地方没有能拍照留念的东西,不然白济泽高低拍个十来张。
恋恋不舍地看了两个雪人一会,白济泽拉着黎墟明的衣袖将人扯走了。
砭赫城里好玩好看的新奇玩意很多,两个人又都是野人进城,看什么都走不动道,零零散散买了许多没有用的的东西,人用不着就说回去之后丢给猫玩。
逛到后头整条街的小贩都知道他们是有钱的冤大头,连糖葫芦二荆条这种东西都拿出来推销,白济泽看了一眼连连摇头,架不住老板的强力推荐。
“好吃哩,咱们这的人都爱吃!鸣音宗那边的人渡河也要过来买的!”
白济泽微笑。
鸣音宗的人有异食癖吧。
老板推销二荆条不成,又从墩子上取下一串糖壳薄厚均匀的青绿物体,在冬日暖阳下闪闪发光。
“这个也卖得好哩!”
白济泽粗略看过,还以为是泡椒一类的东西,老板拿到跟前一晃才发现有手有脚有须子,具体是什么虫白济泽没敢细看。带着生命蓬勃的绿色,感觉会是外层清脆里层爆浆的鲜活口感。
他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语无伦次道:“谢谢,对不起,再见。不爱吃甜的。”
白济泽转身就跑,带着黎墟明逃进了另一条街。
“师尊,师尊……”黎墟明在他身后小幅度扯扯他衣袖,目光殷切,“我想……”
白济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想。”
不许吃啊!!!刚刚没吃饱吗吃这玩意我知道你原著里过很惨饿到挖蚯蚓吃吐酸水但是现在你长这么高个就别吃了把虫子留给需要它的异食癖群众吧!!!
“……?”黎墟明眼神迷茫,指着一旁小摊的手犹豫了会,还是放了下来。
白济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架着各类风车和装饰风铃的小摊子,风铃多是竹片果壳材质,风一吹过,带起哗啦啦的响声。
白济泽放下手:“这个可以想一想……”
他牵着黎墟明走近了那家花里胡哨的小摊,推车上散落着不少颜色鲜丽的果壳制品,看摊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穿着漂亮的艳红裙装,发髻上绑着毛绒绒的小球。见他们来,女孩绕到摊前,有些腼腆地将歪斜的商品分类摆正。
白济泽看小孩好玩,不自觉带着笑问:“小老板,你家大人呢?放心你一个人来摆摊?”
女孩看看他,原是要张嘴答话,可一看站在他身后的黎墟明,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什么,钻到推车后面不吱声了。
白济泽敲敲推车前板:“小老板?出来呀,我要买东西的。”
小老板这才磨磨蹭蹭探出个头,看看他们,果断扭头对着隔壁喊了一句:“爹!有客人!”
这句喊完,她像是完成某种使命,彻底缩回去摊后了。
“诶——来了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一筐萝卜风风火火赶了过来,他连萝卜都没来得及放下,招呼起师徒二人,“客官老爷久等了!您喜欢什么看看瞧瞧,没有想要的可以现场编……咦?”
中年男子看着白济泽的脸,不算大的眼睛瞪圆了些。
萝卜坠地,他激动地抓起白济泽的手,铿锵有力道:“恩公!!”
白济泽:“???”您哪位???
白济泽仔细观察男人的五官,试图从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人中翻出一张相似的脸来。但男人的相貌太过平平无奇,标准的路人脸,没有任何能让人记忆犹新的点,检索失败。
白济泽礼貌点头:“你好……”
“想不到我李二狗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恩公您!您是要买东西吗?我摊子上的小玩意您看上什么随便挑!”
这样朴实无华且既视感满满的名字……
白济泽想起来了。
这不是鸳水镇的面铺店小二兼厨师长吗!!
异乡逢故人,虽然不是多“故”的故人,但白济泽心中还是有种毕业后在大街上偶遇大学舍友的惊喜:“好久不见。你怎么到这来了?这离鸳水镇还挺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