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仗的第一晚。

营地里火把还亮着，一堆一堆的，把空地照得发白。伤兵的呻吟声从医帐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苏珩夏躺在医帐里面，脸上缠着纱布，还没有醒。曹鸿跪在外面。

帐篷里面，苗洛揭开卓诺身上的衣裳，露出后背的伤疤。

“什么时候伤到的？”

“和另一个魔蛛打的时候伤到的。”

“是吗。看来她们变得更强了。”苗洛边说边把手贴近他的背，运转灵力按在伤口上，把黑气一点一点地往外逼。黑气从伤口里渗出来，散了。卓诺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苗洛拿起旁边的伤药按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缠好。她坐到桌子旁边，拿起卓诺放在一旁的短刀，对着自己的手掌划了很深的一道。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进碗里。苗洛把碗端起来递给卓诺，卓诺接过去，一口饮下。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顺着喉咙往下走，后背的伤口开始发痒，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卓诺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的血。

“为什么这次你的伤口恢复得这么慢？明明之前只是比我慢一点。”苗洛看着他。“这五年，你还做了些什么？”

卓诺偏过头。“没有做什么。”

帐帘外面传来声音。“苗洛姑娘，卓诺姑娘，公主有请。”

苗洛侧过头看了一眼，卓诺回答道。“马上，稍等。”

卓诺穿上衣裳，头发披散着。两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往主帐走。

主帐里，李拂安坐在矮桌后面，沈露清站在她旁边，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她看见苗洛和卓诺进来，没有说话。李拂安抬起头看了她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苗洛坐了下来，卓诺坐在她旁边。李拂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手递给沈露清。

“这场仗打完了，我们算是险胜。匈奴退了，但是他们还有一万精兵。他们的粮草还够，人马也没折损多少。退得不合理啊。”她偏过头看着沈露清。“你说是吗，沈露清？”

问的是沈露清，但她的眼睛看着苗洛。

“你们在山上遇到的那个东西，我知道，是幽祸教的魔蛛。”

李拂安看着她。“她的目标是你们两个。”

卓诺没有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想知道，她还会不会来。”

“会。”

“会呀。我知道了。”李拂安站起来，绕过苗洛她们，走到帐帘前面，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营地的灯火，远处是黑色的山。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转过身。

“据我对魔蛛的了解，她的伤口可不好恢复呀。倒是看苗姑娘，现在倒是健步如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