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光真的很开心。”苏珩夏说。“可是一切从我下山之后就变了。这五年里面我回到过山上，我想过找你，但是师叔只是说你下山历练去了。我给你写的信你也没有回。我不知道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一次见到你，你就变成了那样。什么昭华公主。画着浓妆，穿着大红色的衣裙，站在宫门口，看我的时候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珩夏说完，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肉干。她没有拿。

衡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笑了起来，但笑声里面带有一点点的苦涩。

“师姐。”苏珩夏在旁边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衡霜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桌上。

“珩夏师姐说过，有些事知道了对你不是很好。在战场上一定要躲好，师姐不想给你收尸。”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怕苏珩夏听不清。“好了，有些晚了，你先去睡觉吧。毕竟你以前可最爱贪睡了。”

苏珩夏看着她，没有动。

“对了。”衡霜把桌上的肉干重新包好，塞进苏珩夏手里。“记得把门外的沈露清叫进来。把这些肉干带回去吃，你最贪嘴了。”

苏珩夏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又抬头看着衡霜。衡霜已经低下头了，正在看那张地图，手指在地图上面划着，像是在找什么。苏珩夏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没说。她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沈露清站在帐篷外面。她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等着。风吹着她的头发。苏珩夏看着她她看着苏珩夏。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师姐让你进去。”苏珩夏说。

沈露清点了点头，掀开门帘钻进去了。门帘落下来，带出来一点光，又灭了。

苏珩夏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到脸上。她把肉干抱在怀里，往回走。营地里很安静，只有篝火还在烧，噼啪噼啪的。士兵们大多已经进帐篷了，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走过去，盔甲哗啦哗啦响。

她走到自己的帐篷门口，掀开门帘钻进去。苗洛还靠着木箱，卓诺还坐在她旁边，曹鸿还在角落里。三个人都没有睡。苏珩夏在苗洛旁边坐下来，把肉干放在一边。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苗洛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师姐还是原来那个师姐。”苏珩夏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篷里听得很清楚。“她只是藏起来了。她让我在战场上躲好，说她不想给我收尸。她还记得我以前贪睡，记得我最贪嘴。”苏珩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还是原来的她，只是需要做那些事。”

苗洛没有说话。她把水囊递给苏珩夏。苏珩夏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卓诺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苏珩夏，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开了。曹鸿在角落里，也没有说话。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巡逻的士兵走过去。风吹着帐篷，帆布鼓了一下，又瘪了。远处的篝火还在烧，一明一暗的，把营地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

苏珩夏靠着曹鸿的肩膀，闭上了眼睛。曹鸿没有动，让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