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主人原本是想让‘傀’来的。”她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软软的，像是说悄悄话。“但我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太感兴趣了。”她的手指又落在苗洛脸上，从颧骨滑到嘴角，轻轻地，慢慢地。“所以，我就亲自来抓你啦。”

她说完，退开一点，看着苗洛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恶意，是好奇，是打量，是把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看、想看出里面藏着什么的那种光。

“怎么样？”她问，嘴角弯着，露出尖尖的牙齿。

苗洛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这是在哪儿？你们的祭坛？”

蜘蛛女愣了一下。她歪着头，看着苗洛，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些紫色的瞳孔里映出苗洛的影子。

“你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说话？”她直起腰，八条腿轻轻移动，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跳舞。“不错嘛。比起我的那些同僚，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她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苗洛，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眼睛也耷拉下来。“他们平时只会凶巴巴的，开口闭口就是‘杀’啊‘灭’啊的。可真叫奴家伤心。”

她的手又伸过来，指尖在苗洛肩上画了个圈。“你就不一样了。你有趣多了。”

苗洛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丝线。那些线已经嵌进肉里，被新长出来的皮肤裹住了，只露出一小截在外面，白得发亮。她动了动手腕，丝线绷紧了，但没有割破皮肤。肉已经长好了，把它们封在里面，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这些线，”她说，“不打算解开？”

蜘蛛女低头看了看那些丝线，又看了看苗洛的手腕，眼睛眯起来。“你的身体——”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苗洛手腕上那道被丝线勒过的痕迹。皮肤是完整的，光滑的，连疤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苗洛，眼睛里多了点什么。“有意思。”她说。她没有解开丝线，反而又往苗洛身边靠了靠，八条腿收拢，把她围得更紧。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说，声音又变成那种低低的、软软的调子。“你身体里的那些灵力，是从哪儿来的？”

苗洛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蜘蛛女歪了歪头，笑了。“不会。”她说。“但你迟早会说的。主人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她伸出手，把苗洛脸侧一缕散落的白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拨弄什么易碎的东西。“不过我不急。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苗洛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被丝线缠着，被八条腿围着，被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她感觉到胸口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翻了个身。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在长。

蜘蛛女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说。然后她退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苗洛站在那里，霜白的发散在肩上，垂在那些丝线上。她的手腕上有细细的白痕，是丝线留下的，皮肤已经长好了，只剩一点浅浅的印子。她看着蜘蛛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们祭坛，在哪儿？”她问。

蜘蛛女眨了眨眼。“你想知道？”

苗洛没有说话。

蜘蛛女笑了，八条腿轻轻移动，绕着她又转了一圈。“等你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我就告诉你。”她停在苗洛面前，弯下腰，脸凑得很近。“我们有的是时间。”

苗洛看着她。黑暗里，那些紫色的眼睛亮着，像两盏灯。丝线缠着她，蜘蛛女围着她，胸口那个东西安静地缩着。她站在那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