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夏也不急，就蹲在那儿，让她们看。

过了一会儿，二妮忽然开口。

“你眼睛上是什么？”

苏珩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右眼上那张黄色的符纸。

“这个啊，是我眼睛上贴的符。我眼睛有点特别，得用符纸盖着。”

二妮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半天。

抬手按到苏珩夏的符纸上。

“疼吗？”

“最开始的时候会挺疼的但是”苏珩夏说，“贴着就行了。”

二妮点了点头，踮脚吹了一下这个符纸:“吹一下就不疼了”。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那姐姐你还能看见吗？”

苏珩夏眨了眨左眼。

“用这只眼睛看呀。一只眼睛也能看见，不信你看——”

她冲小满眨眨眼，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陈辞拉着陈惜之凑过来，陈惜之身子还是弱，走两步就喘，但眼睛一直看着苏珩夏。

“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

苏珩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鹅黄色的长裙，又抬头笑了。

“你喜欢这个颜色呀？我也喜欢！”

陈惜之点了点头。

苏珩夏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颗糖，用油纸包着的。

“给你吃。”

陈惜之接过去，小声说：“谢谢姐姐。”

那边知晚知秋已经转移了目标，拉着卓诺问东问西。

“卓诺姐姐，你们路上遇到什么了？”

“有没有遇到坏人？”

“有没有打架？”

卓诺被两个小的扯着，一个一个回答。

“遇到了。”

“打了。”

“打赢了。”

知晚知秋听得眼睛放光。

“哇——姐姐好厉害！”

“姐姐教我们打架吧！”

卓诺看了她们一眼。

“不教。”

知晚的脸垮下来。

“为什么呀？”

卓诺没回答。

苏珩夏在旁边看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凑过去，小声说：“卓诺姐，原来你话这么多的吗？”

卓诺看了她一眼。

苏珩夏眨眨眼，又缩回去，继续被二妮和小满围着问东问西。

苗洛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岁安还拽着她的袖子，在旁边念叨刘妈今天做了什么菜，王叔昨天买了什么新东西，知晚知秋前天为了抢一块糕点打了一架。

苗洛听着，偶尔“嗯”一声。

岁安也不嫌她话少，继续念叨。

刘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苗洛和卓诺，眼睛一亮。

“姑娘们回来了！饭马上好！岁安，别拉着姐姐了，让姐姐进屋歇着！”

岁安这才松开手，拉着苗洛往屋里走。

“姐姐进屋进屋，今天做了好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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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热闹。

刘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汤，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苏珩夏被一群小的围着，筷子根本停不下来。二妮给她夹肉，小满给她递饺子，陈辞给她倒水，陈惜之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

“姐姐吃！”

“姐姐尝尝这个！”

苏珩夏被塞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够……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岁安在旁边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苗洛慢慢吃着，偶尔被岁安塞一块肉。卓诺被知晚知秋拉着，一边吃一边回答她们没完没了的问题。

灯光明晃晃的，碗筷叮叮当当的响，一群人说笑着，抢着肉，喝着汤。

吃完饭后，刘妈收拾碗筷，孩子们围着苗洛和卓诺不肯走。

苗洛难得没有回屋，就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她们闹。

岁安趴在她膝盖上，问她路上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苗洛想了很久，说了两个字：“乌鸦。”

岁安眨眨眼，没听懂，但不妨碍她继续问。

知晚知秋缠着卓诺让她们看刀，卓诺把短刀拿出来，给她们看了一眼刀鞘，没让碰。

二妮和小满挤在苏珩夏旁边，听她说山上的事。说那个掏鸟蛋的师姐，说竹林里的蛇，说冬天滑冰掉水里的事。

陈辞和陈惜之坐在角落里，听着，笑着。

王叔在院子里点起了灯笼，一盏一盏，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刘妈从厨房出来，看看天色，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该睡觉了。姑娘们刚回来，让她们歇着。”

岁安的脸垮下来。

“再玩一会儿嘛……”

“不行。”刘妈走过来，把岁安从苗洛膝盖上拉起来，“明天再玩。快去洗漱。”

岁安撅了噘嘴，但还是乖乖地走了。

知晚知秋也被拉走，二妮和小满跟着，陈辞扶着陈惜之，一个一个往厢房走。

走到门口，岁安回头，冲苗洛挥了挥手。

“姐姐晚安！”

苗洛点了点头。

孩子们一个个回了自己的屋子。灯一盏一盏灭掉。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刘妈收拾完，也回屋了。

王叔把院门关好，回了他那间小屋。

整个院子只剩下正厅的灯还亮着。

苗洛坐在椅子上，没动。

卓诺坐在她旁边，也没动。

苏珩夏打了个哈欠，看看她们。

“苗洛姐，卓诺姐，你们不回屋？”

苗洛站起来。

“回。”

她往外走，卓诺跟在旁边。

苏珩夏跟在后面，嘟囔着“我也困了”，往刘妈给她安排的那间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