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惊澜就站在客栈门口,背着他的乾坤纳物箱,腰上挂着那把浅青色的竹纹剑,整个人在晨光里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苏珩夏从里面跑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要走了?”
沈惊澜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两个小揪揪揉得东倒西歪。
“嗯,下山历练,师父说的。”他眨眨眼,“再说这儿的事办完了,我留着干嘛?蹭饭?”
苏珩夏躲开他的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嘟囔:“蹭就蹭呗,镇上又不是没饭馆。”
沈惊澜笑出声,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到她手里。
“拿着。”
苏珩夏低头看着那个钱袋,愣了一下。
“这是……”
“路上花。”沈惊澜说,“跟着那两个姐姐去京城,路上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买就买,别舍不得。”
苏珩夏抬起头,左眼亮晶晶的,但又有点红。
“师兄……”
沈惊澜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揉得很轻。
“行了,别这副表情。等师兄历练完了,去京城找你。”
苏珩夏吸了吸鼻子,把钱袋揣进怀里。
“那你可得快点来。京城好吃的可多了,我等你请客。”
沈惊澜笑着点头。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月白色的衣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浅青色的剑穗一晃一晃的。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冲着苏珩夏喊了一句:
“珩夏!照顾好自己!别老惹麻烦!”
苏珩夏冲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沈惊澜笑着消失在街角。
苏珩夏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她笑了。
转身跑回客栈,上楼,敲响苗洛和卓诺的房门。
“苗洛姐!卓诺姐!咱们可以出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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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走了三天。
苏珩夏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但她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性子,只是眼睛亮亮的,一路看一路问。
“苗洛姐,那个山叫什么?”
“不知道。”
“卓诺姐,那条河里有鱼吗?”
“有。”
“京城是不是很大?”
“大。”
苏珩夏点点头,继续走她的路。
偶尔她也会说起山上的事。说起她那个山头,说起师父,说起那个掏鸟蛋砸到师祖的师姐。
“师姐可厉害了,比我大6岁,武功比我好,法术也比我好。就是太皮了,天天被师父罚。”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有一次她在竹林里挖笋,挖着挖着挖到一条蛇,吓得她把锄头扔了就跑,结果踩到自己裙摆,摔了个狗啃泥。”
苗洛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卓诺也听着,偶尔“嗯”一声。
苏珩夏也不在意她们话少,自己说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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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三个人终于站在了京城门口。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黄色,城门高大,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挤挤挨挨。两边店铺林立,卖吃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卖字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珩夏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楼子,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那些飘在半空的酒旗和灯笼。
“京城。”她小声说,左眼亮晶晶的,“好繁华。”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看着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看着绸缎庄门口挂着的彩色绸缎,看着酒楼里进进出出的客人。
然后她回头,看着苗洛和卓诺,笑了。
“走吧姐姐们,带我去看看你们家。”
苗洛迈步往前走。
卓诺跟在她旁边。
苏珩夏小跑着跟上去,背上的鹅黄色小箱子一晃一晃的,头上的红色头饰在夕阳里闪着碎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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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两条巷子,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
院子里很热闹。
岁安正蹲在井边打水,听见门响,抬头一看——
“姐姐!”
她扔下水桶就跑了过来。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姐姐们回来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院子都动起来了。
知晚知秋从正房里冲出来,二妮从厨房探出脑袋,小满从角落里站起来,陈辞拉着陈惜之从厢房跑出来。
七个孩子,呼啦啦围上来。
“姐姐姐姐!”
“你们去哪儿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没有带好吃的?”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卓诺被几个小的拽着袖子,低头看了她们一眼。
“去办事。”
“办什么事呀?”
“大人的事。”
卓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岁安拉着苗洛的袖子,仰着头看她。
“姐姐,你瘦了。”
苗洛低头看她。
岁安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的,穿着刘妈新做的藕粉色小袄,看着比之前胖了一点。
苗洛看了她一会儿。
“没瘦。”
岁安不信,拽着她的袖子不放。
“那姐姐要多吃点。刘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苗洛点了点头。
岁安这才高兴起来,拉着她往正房走。
知晚知秋还围着卓诺。
“卓诺姐姐,那个人是谁呀?”
她们指的是苏珩夏。
苏珩夏正站在院子里,被二妮和小满围着。二妮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但眼睛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小满低着头,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苏珩夏蹲下来,和她们平视。
“我叫苏珩夏,你们姐姐的朋友。”
二妮看着她,没说话。
小满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