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村子深处走。

脚下全是尸体。有的倒在路中间，有的半靠在墙根，有的趴在水井边沿，手还保持着打水的姿势。血把土路浸得又黏又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苏珩夏走得小心翼翼，鹅黄色的裙摆已经沾满了泥和血。她低着头，尽量不看那些脸，但余光还是忍不住扫过去。

有一具尸体，是个老妇人，倒在自家门口。她脸上全是血洞，眼睛还睁着，混混沌沌地望着天。嘴唇半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苏珩夏的脚顿了一下。

那老妇人的手，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再看。没动。还是那个姿势，僵硬地垂在身侧。

“走。”苗洛在前面说。

苏珩夏赶紧跟上去。

越往里走，尸体越密集。有些地方几乎是一层叠一层，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些乌鸦还在头顶盘旋，哇哇地叫着，声音又尖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乌鸦……”卓诺开口，“是疯了吗？”

苗洛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尸体脖子上的血洞，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啄咬过的。

不是普通的乌鸦发疯。

是被人操控的。

她想起那个亭子，那些人皮，那些铃铛。想起那个地下石室里满壁的壁画，那个叫琼光的女人，那个“大地千云之女”的牌位。

这座村子的事，和云州有关。

她不知道证据，但就是知道。

走到村子中央，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

不大，四四方方，铺着青石板。周围的房子都离得远远的，像是刻意避开这块地方。

空地上没有尸体。

干干净净，一具都没有。

只有青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