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
——“我说兄弟你昨晚上哪儿去了,一夜都没回来,幸好晚归抽查没查我们这一栋,不然你完了。哎对了,一会儿早八啊,你人在哪儿呢?要不要我给你占座啊。”
徐言:“我请假了。”
辅导员和学工处都已经审批通过了。
陆顺:“请假?活久见啊活久见,话说这几天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动不动没见你人。”
大概陆顺也有点懵。
徐言从大一开始就是那种很听话的学生,不翘课不请假不挂科,奔着保研去的,今天倒是头一回。
徐言先他一步给出了答案:“昨天去布置艺术展,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不过伤得不重,等过两天拆线就好全了。”
“车祸!”陆顺吓了一跳。
“你出车祸了?你现在怎么样?你没事吧?”陆顺的大嗓门瞬间炸开。
徐言:“你小声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发现李见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时候他才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我真没什么大事,你别一惊一乍的。”
“你说车祸啊大哥,我能不担心吗?”陆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只有在真正担心的时候才会有的急迫,“你人现在在哪呢?医院?”
“在......家。”
徐言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顺:“你回家了啊。”
“嗯。”
好歹是从大一就开始一起上下课的好兄弟,陆顺知道他家的情况,也知道他爸妈离婚的事,这会儿听徐言说自己回家了,陆顺不由得有些意外:“除了过年,你不是不喜欢回去吗。之前放暑假宿舍清人,你宁愿自己在校外找兼职住员工宿舍都不愿意回家,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
徐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忘了这一茬。
陆顺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爸妈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家庭,知道他暑假宁愿一个人待在学校也不愿意回去面对那种“两边都不是家”的尴尬,知道他去年除夕是一个人在妈妈的老房子里吃着泡面看春晚的。这样的人,听说他“回家了”,怎么可能不追问?
“不想一个人待着。”徐言说。
这话不算撒谎,他确实出了意外,也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他只是没说是谁陪着他。
“也是,”陆顺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哥们儿之间特有的、不擅长表达但确实存在的关心,“受了伤身边总得有人照应。你爸那边......对你还行吧?”
“还行。”徐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噢噢,那你好好养伤吧,”陆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追问,“对了,你请了几天?”
“五天。”
“这么久?那你课怎么办?李见松的课你也敢缺?”
徐言张了张嘴,差点说出“他在家可以给我补”这几个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舌尖顶住上颚,把那几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
徐言:“我把假条发给他了。”
“他同意了?他不是最严了吗,你这个请假条他能收吗。”
徐言顿了顿。
换作以前他不敢随便请假,换作现在,他倒是没那么重的负罪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