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眸看一眼徐言,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什么异样的神情。
他彻底松了口气——他能克制自己,导火索只会在徐言身上,太多的阅历和人生经验让李见松有一颗时刻都很清醒的心,他不会把喜欢说出口,不会主动砸自己的饭碗,不会主动去踩那根脆弱的红线,更不会,用教授的身份,去剥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
所以只要徐言不说喜欢,他们就还是像现在一样做普通师生,或者说,可以往上走一点,像朋友一样相处,但不能越界。也许到了徐言毕业的时候,这种片刻或瞬间流露出来真心早就被时光磨平了,徐言会有别的更心动的人,李见松也不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毕竟,他只是带了一门徐言正在上的水课,徐言能和他接触的时间并不多。等这个学期结束,李见松还不一定能再教徐言,因为课表是学校弄的,谁教什么课,谁带什么班,不是李见松说了算。
没有必要,捅破那层纱,现在这个样子就不错。
车上,徐言好奇开口:“还要多久啊?”
“大概半小时,”前排开车的王奎说,“如果不堵车的话,半小时很快的。”
李见松察觉到什么,轻声开口:“你早八之前吃早餐了吗?”
徐言摇摇头。
“我就知道,”李见松无奈道,“现在很饿?还是,晕车?”
“都有点,”徐言说,“没事的,等下车就好了。”
李见松道:“很晕吗?要不你把窗户打开吹吹风。”
徐言犹豫一会儿:“吹到您怎么办,车里有空调,再吹可能会感冒,而且您才刚退烧。”
“开你那边的窗,怎么会吹到我,”李见松笑了笑,“难道你想忍一路?万一堵车怎么办,你吐了我还得找人洗车。”
徐言默默地开了一半窗户。
李见松问王奎:“王叔,我记得驾驶座的扶手箱里有水,麻烦您停一下车,让他缓一缓。”
“好。”说着,王叔把车停在了路边,水也递过来了。
徐言拉开车门下车,靠在车身上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往嘴里灌了几口水。
片刻后,他坐回车里,关上车门:“我没事了。”
“昨晚几点睡的?”李见松问。
“呃......这个......”
徐言不敢说昨晚自己守了李见松一夜。
李见松不傻,显然猜到了这一层。
他有些无奈:“以后别熬夜了。”
“嗯。”徐言没敢看李见松。
“你先在车上睡一会儿,”李见松说,“真吐了也没事,刚才就是逗逗你。”
徐言没忍住笑了。
李见松:“睡吧,我给你点外卖,让你学姐代拿,等到了会展中心就能吃上了。”
“谢谢老师。”徐言说。
“这有什么可谢的,”李见松看着手机上眼花缭乱的各种外卖,“奶茶要不要也点一杯?刚刚你学姐发消息说让我顺带给她点个奶茶。你要喝的话,我也帮你一起点了。”
徐言:“啊,这,会不会太麻烦老师。”
要是真饿晕了,让一个双腿不便的人去承担起照顾的责任,那才叫麻烦老师。
李见松只是淡淡地说:“你喝不喝?”
“喝,”徐言凑过来,看着李见松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我要这个芋圆葡萄,加椰果。”
“可以。”
然后李见松下单了。
徐言疑惑:“您不给自己点啊?”
李见松道:“我吃过早饭了,喝了豆浆。倒是你,下回长点心吧,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是早餐不能忘。”
“噢......”徐言兴致掉了下去,显然不喜欢被说教。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不是你这一届,”李见松解释说,“当时是早上第一节大课,课上到一半有人倒了,差点把我吓死。我让同学先别动他,然后给校医室打电话让人过来看看,结果只是低血糖。校医把他带到走廊上让他喝了点葡萄糖就满血复活了。”
徐言似乎很喜欢听李见松说一些他没听过的,或八卦,或过去。
徐言忍俊不禁:“当时您是不是觉得您的教资要飞了。”
“差不多吧,我那一瞬间什么都想到了,”李见松说,“后来我就告诉他们,迟到可以,在课上吃早餐也可以,不要太光明正大让我注意到就行,但唯独一点,不能空着肚子来上课。”
那看起来李见松的课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徐言:“可是,您教我们这一届为什么就那么严格?”
“换校领导了,以前怎么上课都没事,但现在每个教室里都有摄像头,抬头率太低,玩手机人的太多,老师是会被叫去谈话的,更何况现在隔三岔五就会有领导来巡课,哪个老师敢划水?”李见松说,“而且,开学第一课我要是不给你们把规矩说得严肃一点,以后的课我还怎么上?”
有道理。
徐言:“所以您就吓唬我们。”
“吓唬你们怎么了,”李见松嘴角泄出一丝笑意,“不吓唬你们,怕是一整个学期都只顾着低头看手机,连这门课的老师长什么样、课本里讲了什么都不记得吧。”
“那倒也没那么严重......”
“今天说的这些你回去别跟同学讲,”李见松说,“不然他们真的会无法无天。”
徐言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嘴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