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橪上前一步：“好啊，这事要是跟你无关，我当着全公司的面亲自给你道歉。”他个大男人既然敢做就得敢当。

吴瑞欣一听这话不觉冷哼一声，她似乎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大男人敢作敢当，所以大女人就得全盘接受？空口污蔑完，道个歉就万事大吉？

吴瑞欣现在严重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坐到人事总监的位置上，他自以为是的讲江湖义气替朋友两肋插刀，没准就是蒙在鼓里的冤大头，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到这，吴瑞欣心中的怒火瞬间减了一半，她哪犯得着跟一个蠢人惹气。

再想想楚橪是公司出了名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公开道歉跟他当众扒衣没有任何区别，姑且算他有一分诚意。

吴瑞欣勉强接受。

“好，那就一言为定，在座可都是证人。”吴瑞欣一扫周边众人，凌厉的目光再次回归到楚橪身上。

大话已经放了出去，楚橪哪能俱战，嚷了句“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就重新加入排查行列。

徐建国哪有时间跟他们在这硬耗，接了个电话就上了楼。目睹了一切的季昭南品出点端倪，靠在向黎耳边小声说：“他俩有过节？”

还真有。

这事是向黎进公司后才知道，当年楚橪和吴瑞欣属于同期，虽分属不同部门，但那时候新人需集体去总部接受三个月的学习，楚橪和吴瑞欣作为那年留下的两根独苗自然而然结伴而去。

起初两人还算和谐，三个月眨眼而过，可就在回程的前一夜，本该顺利结束的行程突然出现了差池。一封实名举报信让楚橪莫名多训了半年，楚橪自诩他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第一时间就去找检举人吴瑞欣质问，而吴瑞欣更不觉理亏，只撂下一句“你自己清楚”就飞回梧城。

事后等楚橪再回来，吴瑞欣已一越成为项目小负责人，之后更是平步青云，顺利开辟项目一部，坐稳部长之位。楚橪对于吴瑞欣当年的举报还怀恨在心，所以在向黎初入公司时，一见吴瑞欣的针锋相对，他当即力排众议力挺向黎。

在认出向黎是同校旧友后，他的力挺就愈发明显。除了一腔热心无处安放外，大概是他对于当年之事还耿耿于怀。

向黎轻声讲完，季昭南仍一头雾水：“她当年因为什么要举报楚橪？”

“劈腿。”

虽然楚橪曾无意跟她提过一嘴，吴瑞欣当年的举报理由写的是他作风不正，但具体细节她也不是很清楚。向黎再想多追问，楚橪只是含糊其辞，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深究，何况她又不喜欢吴瑞欣，就更不会去刨根问底了。

毕竟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

“怪不得楚橪这次会一口咬定举报人是吴瑞欣，原来是因为这档子旧事。”季昭南话锋一转，“你觉得是吴瑞欣干的吗？”

向黎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不知道，我跟她不熟，不了解她的为人。但如果一定要下一个结论的话，我觉得不是她。那邮件的举报内容写得太巨细，就像是在现场亲眼所见一样，吴瑞欣难分身乏术不说，应该得不到入庄园的入场券。就算她国外有人能近你我之身，但那样的话那就不可能只拍到一张背影。”

这话倒不假，向黎深有同感。尽管按照吴瑞欣的性格和做事风格，她绝对能干出来举报的事，但向黎也可以确定一点，如果真是吴瑞欣做的，那她一定会实名举报，就像当年举报楚橪那样。

很突然，但很坦荡。

向黎看向吴瑞欣，此刻的她正端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坦荡的模样。

向黎收回目光，声音渐渐笃定：“不是她。”

季昭南并不意外，他笑看着她调侃道：“这么确定，这算是女人的直觉？”

向黎懒得搭理他，再次翻出那封举报信。这遍她看得格外仔细，似要将里面的一笔一划都尽数拆解，从而拼凑出幕后人的脸，反视窥探。

到底是谁这么闲？

“你最近有什么仇家？”向黎问。

季昭南收起了玩味，认真思考了几秒：“应该没有吧。”

向黎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做应该没有？”何况往往一旦加上了应该，那多半就是有。

季昭南眼底的一抹幽深一闪而过，他双手一插兜，重新恢复那个吊儿郎当劲：“你说我这种又帅又有才的人，招人记恨应该是常事吧，哪能记得清无意中中伤了脆弱的谁啊。”

她不就该同他鸡同鸭讲，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向黎无语：“去看看吧，自恋大了也是一种病。”

*

事实证明向黎和季昭南的猜测没错，IT最终所锁定的举报者是公司才来的实习生，前两天才被选进一部，由组长张莉负责培训。张莉一听是自己选的人惹下的祸，先一番致歉，再想联系到那位实习生便难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