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都变成鬼了,这小子还能像个挂件一样绑上来?!”这是狯岳。
“我才不要,连我也变成鬼的话,爷爷就太可怜了!”这是我妻善逸。
下一刻,两个人又同时冲对方去了:
“你的重点居然是不想我和你一样吗?”我妻善逸大怒,“你变鬼就算了,凭什么我变鬼就是当你挂件啊?!”
“那你怎么不赶紧跑,跑回桃山去当老师的乖宝宝!反正老师也偏心你,没了我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了!”
“早说过了,我才不想当什么继承人,而且老师哪里偏心了!”
“被偏心的人当然察觉不到!我拼命努力才能获得的东西,你随便哭一哭就有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的姿态,真恶心!”
——啊,这。
我妻善逸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真没从这层面考虑过,他想反驳狯岳说得不是真的,爷爷只是对他们一视同仁而已……
但对自认比我妻善逸更努力、更有才能的狯岳来说,绝对公平就是不公平。
“你在桃山上试过多少次逃跑,要我数给你听吗?每次、每次都要浪费老师的时间去抓你,想训练就好好训练,想逃跑就认真逃跑啊!不管是训练还是逃跑,都搞成那种半吊子的样子算什么?撒娇?想试探老师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吗?”
“……我,我,我,我没有!”
“你有。老师是培育师,你非要叫他爷爷,和他装成一对好爷孙。巧了不是,他还真吃这套——所以他才整天追在你屁股后面逼你上进,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你,还想要废物的你和我一起继承雷之呼吸。”狯岳冷笑一声。“不过,这是你们之间的拉扯,我就不奉陪了。我在桃山上当背景板已经当够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从现在开始,再见,永别,可以吗?!”
我妻善逸呆住了。
他原本正在借吵架寻找黑死牟的破绽,他相信狯岳也在做同样的事,甚至相信黑死牟也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只不过觉得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没有加以干涉。
但狯岳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配合下去了。
“可是,可是,”我妻善逸喃喃道,“大哥,对我和爷爷来说,你是特别的人啊……”
特别,可能有一点吧。
毕竟适合雷之呼吸的人太少,在我妻善逸出现之前,桃山上只有狯岳一个弟子。
桑岛慈悟郎并不是个温情的培育师,相反,他个性生冷,顽固不化,对弟子的要求非常严格。
狯岳把他当成自己尊敬的人,当成老师当成领导,努力训练,咬牙坚持,想要获得他的认可。
可是,可是。
他居然连一之型都学不会。
而我妻善逸的到来,进一步让他发现……
原来,老师也不过是个,会被轻飘飘的言语讨好的,会偏心会哭的孩子的,会寂寞会动摇的,老头子。
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嫉妒、愤怒的情绪涌上来,差点把他撕成两半。
“我当然是特别的。”
狯岳已经放弃了,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回顾这件事了。
看看我妻善逸就知道了,努力不一定有回报,或者说努力的方向错了,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
他已经被过去的经历塑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再难改变,绝不可能像我妻善逸这样哭哭啼啼、扭扭捏捏。
“我和你……和你们,都不一样,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即使……
那是一条死路。
真是奇妙,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死,才选择变成了鬼。
既然迷失了出发的目标,接下来走到哪里都无所谓了。妥协,然后适应,他就是靠这种方法才走到现在,才能维持住那岌岌可危的自尊。
黑死牟比我妻善逸更快理解狯岳在说什么,他歪了歪头:
“你,讨厌他。”
“……啊,嗯。”
“那你怎么还不趁机宰了他?”
狯岳:^=_=^。
狯岳:你可是上弦一,怎么跟梨花那狐狸一个德行啊?!
“关你什么事?!”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黑死牟干掉的狯岳恼羞成怒,“上次虽然求过你,但那是上次!这次要杀要剐赶紧!问问问,废话这么多!”
我妻善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抓着脑袋喊:“不是吧大哥,我们应该要尽量拖延时间才对吧?!”
狯岳:“……”
狯岳:“…………”
继续恼羞成怒:“都让你赶紧跑了你还不跑!趁我还能打,现在就给我麻溜地滚!”
这种舍己为人的场景,本该雄伟悲壮才对。
为什么轮到他舍生取义,效果却像在演狂言一样?!
一定是善逸,绝对是善逸,都是这家伙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