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女子缓缓从中起身。她有着如火般炽烈的红发,苍白如雪的肌肤,以及一双深邃如血色琥珀般的眼睛。十二片血红色的羽翼在她身后缓缓舒展,那羽翼的颜色不是均匀的赤红,而是从羽根至羽尖呈现渐变——如同鲜血从伤口慢慢渗出的过程。
“我亲爱的女王,”萨麦尔单膝下跪,声音如同丝绒般柔和,“我沉睡了多久?”
路西法缓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萨麦尔的脸颊:“有点久,我的死亡天使。人类已经进入了所谓的‘科技时代’,死神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拿着镰刀的骷髅。”
萨麦尔轻笑一声,缓缓起身。“科技时代?真是有趣。”她的目光掠过汪婉清,那双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这位就是您的继承者吗?她身上的气息……真是令人着迷。”
“是啊,”路西法意味深长地说,“婉清完全继承了我的圣血,却保留着人类的生机。这种矛盾的共存,不正是你最喜欢的吗?”
萨麦尔缓步走向汪婉清,十二片血色羽翼在她身后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寒意,仿佛无数灵魂在低声叹息。她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汪婉清的脸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痴迷。
“多么美丽的矛盾啊。”萨麦尔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生与死的界限在你身上如此模糊。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在黑暗与人性之间反复徘徊,就像蝴蝶被困在琥珀中那样美丽。”
汪婉清没有躲开对方的触碰,但她的眼神依然冷漠:“如果你想研究我,不妨直说。我对你的死亡美学也很好奇。”
萨麦尔愣了愣,随即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研究?不,我亲爱的。死亡不是冰冷的研究对象,而是最纯粹的艺术。存在即是真理,消逝则是死亡的范畴。包括情感的消亡,也是我所掌管的艺术领域。”
汪婉清微微眯起双眼,凝视着眼前这位刚刚苏醒的死亡天使:“那么,萨麦尔,真相之门的献祭也属于你的死亡领域吗?包括路西菲尔的圣洁,还有阿撒兹勒的情感献祭?”
“聪明的孩子,不过……”萨麦尔轻轻舒展血色羽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真相之门的献祭本质是一种特殊的权柄交易。路西菲尔换取了我与阿撒兹勒两人的一部分权柄来触碰混沌之力,而阿撒兹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汪婉清一眼,“本质是与我的交易。”
“什么意思?”汪婉清的声音略显紧绷。
萨麦尔冷冷一笑:“她用自己的执念换取你不被混沌之力吞噬的绝对承诺,这个承诺需要我的死亡权柄才能实现。”
“那么……”汪婉清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这个交易可以逆转吗?”
“天真的孩子。”路西法摇摇头,“真相之门的献祭涉及古老存在之间的交易,需要的能量异常庞大。这种等级的交易一旦达成,就永远无法逆转。”
话音刚落,萨麦尔猛地抬头,那双血色的眸子突然扩大,如两轮血月般悬挂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她的十二片血翼剧烈颤抖,羽毛尖端渗出的红色液体宛如鲜血般滴落在地。
“来了。”萨麦尔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她喉咙中同时哭泣,“我感受到了它们——数以万计的灵魂,正在同一时刻挣扎、呼唤、堕落。”
“人间发生了什么?”汪婉清凝视着这位突然变得异常兴奋的死亡天使。
路西法闭上双眼,似乎在感知远方的波动:“日本海域,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她缓缓睁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宇宙已经开始自我调整了。”
萨麦尔的表情愈发狂热,血色羽翼完全展开,几乎填满整个神殿空间:“我需要亲自去收割这些灵魂,它们的恐惧与绝望如此纯粹!这种大规模的死亡是对我权柄最好的滋养。”
“这与阿撒兹勒的献祭有关吗?”汪婉清追问道。
“当然。”路西法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沉的洞察,“真理与死亡,这两种权柄本应相互制衡。当阿撒兹勒将自己彻底净化为纯粹的真理时,宇宙的天平便开始倾斜。死亡权柄自然会寻求扩张,来恢复那微妙的平衡。”
莉莉丝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么,人间的灾难会越来越多吗?”
“不仅如此。”路西法微微勾起嘴角,“随着萨麦尔的权柄增强,死亡将变得更加艺术化、仪式化。人类会看到更多无法解释的死亡现象——花朵在盛开的一刻凋零,婴儿在出生的瞬间老去,情感在表达的刹那消逝。”
听到这番话,汪婉清心中竟莫名寒意与兴奋交织,她望向萨麦尔那双血色的眸子,只见死亡天使的表情愈发狂热,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收割那些在灾难中挣扎的灵魂。
“等等,”她突然开口道,“让我和你一起去。”
萨麦尔闻言,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与欣喜:“你想见证死亡的艺术吗,我亲爱的小傲慢?”
汪婉清冷漠地点点头:“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能让死亡天使如此兴奋。而且……”她顿了顿,眼神略显复杂,“我也想知道,当真理走向极致时,死亡又会呈现出怎样的美。”
“小心点,我的公主。”路西法意味深长地说,“萨麦尔对美的定义与常人不同。在她眼中,最完美的艺术品往往是将生命定格在最惊艳的瞬间。”
萨麦尔轻笑着伸出手:“来吧,让我带你体验真正的死亡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