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堂大战时,萨麦尔虽然立场中立,但最后的关键时刻,她为我挡下了米迦勒的最强一击,导致元气大伤。”路西法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为了让她恢复力量,我将她安置在宫殿的最底层,让她在深渊之力的滋养下慢慢恢复。”
汪婉清对这位神秘的天使愈发好奇:“那么,她即将苏醒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路西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亲爱的公主,其实萨麦尔的苏醒与阿撒兹勒的献祭有着微妙的联系。”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凝聚出一个血色光球,光球内部浮现出一座位于地狱最深处的沉睡圣殿:“真理与死亡这两种权柄,它们彼此平衡、相互牵制。当真理过于纯粹,死亡便会在不久后苏醒带来混乱。这是宇宙最古老的法则之一。”
汪婉清凝视着那血色光球中显现的场景,只见一位肌肤莹白的红发女子静静沉睡,十二片血色羽翼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般环绕在她周围。那双紧闭的双眼,即使在沉睡中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真美。”汪婉清不禁感叹道。
路西法轻声笑道:“是啊,死亡本就是最美的艺术。”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玩味,“我想,萨麦尔苏醒后,一定会对你非常感兴趣。”
汪婉清注视着光球中那位沉睡的红发天使,内心涌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我为何会引起她的兴趣?”她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抚过光球表面,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死亡气息。
“因为你身上有她最渴望的组合。”路西法凝视着地狱那片被烈焰笼罩的荒原,“作为死亡天使,萨麦尔本就对人类的生命有着病态迷恋。而你,我亲爱的公主,体内既有我的黑暗圣血,又保留着人类的生机,这种矛盾的共存会让她着迷。”
莉莉丝轻轻放下手中的点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路西菲尔,你不会是想将婉清介绍给萨麦尔姐姐,让她……”
“别紧张,莉莉丝,”路西法转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莉莉丝的脸颊,“我只是觉得,婉清可能需要一点新的刺激,来转移她对那个叛徒的执念。”
汪婉清冷哼一声:“我没有执念。阿撒兹勒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聊的机器人,我又有什么好执着的?”
“是吗?”路西法微微侧头,“那为什么每天夜里,你都会站在窗前,望向虚空的方向?为什么你的房间里,还保留着那片她曾经送给你的羽毛?”
被戳中心事,汪婉清的脸色一沉:“那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路西法没有继续调侃,只是轻轻挥手,召出一道黑色的传送门:“无论如何,今晚萨麦尔将苏醒,作为我最亲爱的继承者,你有义务陪我一同前往欢迎她。”
穿过传送门,她们来到了路西法宫殿的最深处。与地狱常见的炙热与火焰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寒意。神殿的墙壁由某种半透明的黑色水晶构筑,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灵魂在痛苦地挣扎、哀嚎,却被永远禁锢在水晶之中。
“这是……”汪婉清惊讶地观察着四周那些扭曲的灵魂。
“死亡收割的果实。”路西法解释道,“这些水晶是她权柄的一部分具现,记录着每一次死亡的瞬间。”
穿过一条长长的水晶走廊,汪婉清感受到那股寒意愈发浓烈。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千年冰川上,脚下的黑色水晶地面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微弱的共鸣,仿佛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这些灵魂,”汪婉清指着墙壁中那些痛苦挣扎的身影,“它们是否还有意识?”
路西法轻轻摇头,长发如丝绸般在空中飘荡:“它们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死亡那一刻的情感印记。萨麦尔收集它们,就像人类收集蝴蝶标本一样——她着迷于生命死亡的美学。”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血色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个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来访者。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路西法看了看虚空中浮现的星辰时钟,“萨麦尔的沉眠即将结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扇血色石门自动开启,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从门内涌出。那力量并非暴虐或邪恶,而是一种纯粹的终结之美——像夏日最后一缕余晖,又如凛冬第一场白雪,让人既向往又畏惧。
汪婉清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六片漆黑的羽翼在身后微微张开,仿佛在为即将面对的存在做好准备。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漂浮着一具水晶棺椁。棺椁周围环绕着十二道血红色的光柱,每一道光柱都仿佛由无数灵魂凝结而成,在黑暗中扭曲、舞动。
莉莉丝忽然不安地拉住了路西法的衣袖,轻声说道:“路西菲尔,我有些担心。萨麦尔姐姐的性格有些……特别。她对美丽事物的占有欲甚至超过了你。”
“正因如此,”路西法唇角微扬,“她才是转移婉清注意力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随着三人走近,那水晶棺椁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血红色的光芒愈发强烈,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跃动着,将整个祭坛染成一片血色。
突然,水晶棺椁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随即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轰”的一声,棺椁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化作血色光点在空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