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公馆。

脩准时来教夏天吉他。隔壁练团室里，寒靠在她那张棕色皮沙发上翻杂志，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着夏止的鼓点，不时简短提点：“第三小节慢了……轻重不够分明。”

夏止额角冒汗，停下动作去拿纸巾。

就在她擦汗的空当，垂眼翻杂志的寒，手指捻着书页一角，忽然没什么预兆地低声开口：

“……你老弟夏天，他喜欢我。”

夏止正仰头喝水，差点呛到，放下杯子，有点好笑地看寒一眼：“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吧？”

她顿了顿，像想到什么，神色认真了些，“他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这倒不是。”寒放下杂志，想起昨晚用读心术知道夏天因为她小时候随手给的一个旧发夹就念念不忘，脸上难得露出混合着无奈和嫌弃的表情。“只是，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夏止对这答案不意外。她拿起鼓棒在指尖转了转，想起夏天在寒面前那副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语气也带了点无奈：“你们俩等级是差得有点多。不过，夏天他……其实也有很多优点。”

寒往后仰进沙发，手臂环抱，非常直白地评价：“是吗？我真没看出他有什么优点。”

“嗯……”夏止想了想，试着列举，“天真？勇敢？固执？”

“天真和固执我认。”寒嗤笑一声，摇头，“但‘勇敢’？说真的，我没看出来。”

夏止动了动唇，刚想替自家老弟说两句，一个带着明显怒意的心声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撞进她脑子：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脩。

夏止眉头一皱，下意识在心里询问：【脩？怎么了？】

【夏天他……】脩的声音顿住，好像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记压抑的叹息，【……没什么。只是，他和大东差太多了。】

夏止能清楚感觉到，脩那边传来的情绪更闷更沉，像在努力压着什么。

【我先走了。】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还带着意外的疏离，【这段时间……吉他课暂停，我暂时不过来了。】

夏止心里一沉：【脩？】

但那头的心声联系已经明显淡了，带着几分刻意切断的味道。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夏天房间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夏天有点懵、似乎还没搞清状况的道别：“脩？你怎么……诶，脩？”

脚步声没停，很快远了，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