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短发利落的女生正垂眸专注地击打着面前的架子鼓。

她击鼓的姿态带着一种绷紧的、充满控制力的美感。身边摆着张与街头格格不入的棕色旧皮沙发，旁边立着几个略显陈旧的行李箱。

这么晚，街头卖艺？

夏止本没打算停留，直到那女生随着一段激烈而复杂的节奏微微仰起头，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她清冷而熟悉的脸庞，和那双专注于节奏、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

蔡云寒的分身。

夏止脚尖一转，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朝着鼓声的方向走去。

鼓点因她的靠近而骤然停歇，余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消散。

“蔡云寒”手中的鼓棒并未放下，抬眸瞥来，眼神带着惯有的、疏离的冷意：“有事？”

“只是好奇，”夏止示意了一下她身边的行李箱和那张旧沙发，语气平淡，“这么晚在街边练鼓，还带着全部家当。”

“练鼓太吵，被房东赶出来了。”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听不出多少情绪，“在找新房。”

“找不到，就打算睡路边？”夏止把“其实可以去河边搭帐篷”那点不合时宜的建议咽了回去。

“不然呢。”女生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手中鼓棒微扬，显然不打算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准备重新投入自己的世界。

“我想请你教我打鼓。”

鼓棒悬在半空。

女生——寒，有些狐疑地看向夏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冷静的审视与试探：“学费不便宜。”

她的声音和她的鼓点一样，干脆，直接。

夏止迎着她的视线，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我不缺钱。”

寒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目光像是要穿透表象，衡量话语里的真实性。

片刻，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友善、却依旧带着距离感的弧度。

“寒。”

她说着，放下了鼓棒，向夏止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适合握鼓棒的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

“止。”

夏止握了上去，掌心传来对方微凉而有力的触感，带着练鼓之人特有的稳定。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空旷无人的街边轻轻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