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徐玄绎的文笔是真的不错。
叶轻辞逐字逐句看那篇介绍语,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哪怕是她自己绞尽脑汁精词炼语,写出的文案也未必有这么合适。
——不露破绽,不显疏离。
另一边,争吵声渐低。
保安及时赶到,把那位脾气有些急的煤老板“请”离了展厅核心区。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展厅重新复归热闹。
美院学姐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虽然相中这幅画的人不少,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幅画低于这个数可不卖。”她说着,伸出一只手,两指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为什么?”宋程坤下意识追问,眉头微挑,“作者本人特意交代的?”
这个价格对于一幅学生的参赛作品来说,可不算低。
“不是。”学姐摇了摇头,“组委会敲定的,设个差分底价,制造竞争氛围。”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压低声音,“嘘——自己知道就行,别说出去。当然,大部分作品都是正常卖的,我过来之前,就有人交了定金登记。”
“那还好。”宋程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准老天爷就给我个捡漏的机会。”
叶轻辞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这年头的美术生这么财富自由么?
美院学姐也好奇:“你也想买画?哪幅,我可以帮你留意。”
“这个。”宋程坤抬手,指的正是核心展区。
学姐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唔……那你还是别惦记了。”
捡漏是不可能有机会捡漏的。
“嗯?愿闻其详。”
“秦远方,这个作者虽然没在圈子里露过面,但名气可一点都不小。今天已经有好几拨人去服务台问了。”学姐顿了顿,“之所以底价比其他画高,也是组委会那边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特意交代的。”
“我也是听古老师私下提了一嘴,说好像是某位前辈看中了这幅画,想带回去研究。可拍卖的噱头早就打出去了,不好直接内定,于是就用这种定价方式劝退潜在的竞争者。就算这幅画没卖出去,之后美院也情愿自己花钱留着。捡漏,实在有点难。”
叶轻辞:“……”
当着正主本人面聊,问就是尴尬。
“我出去透透气。”她道。
“做什么去,茶歇不吃了?”学姐惊讶。
“不吃了。”叶轻辞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我跟过去看看。”宋程坤跟学姐打了个招呼,快步追了上去。
……
被人叫下楼的时候,叶轻辞还有点懵。
一大早爬起来去画展转悠,回来之后立马就跟室友讨论项目方案书。
这头抠细节,那边顺逻辑,死了一堆脑细胞。
好不容易到饭点,吃了没一会儿她就发饭晕。
才靠着椅子放空大脑休息,就听见说有人找。
谁啊?
叶轻辞迷迷糊糊地想。
就不能自己上楼来找她,非得喊她下去!
一问,哦,男生。
“对,说是你学长,就在楼下等着呢。”顺路带话的女生道。
叶轻辞恍然大悟:那确实进不了女寝,只能她自己下楼。
她拍了拍脸,匆匆下楼。
宋程坤远远看见她,笑着抬手打了招呼。
美院的学姐也在一边,手里提溜着什么东西。
“宋学长,姚学姐,你们怎么来了?”叶轻辞走上前。
“你问他,我只是个带路的。”学姐道,“他说自己一个男生来宿舍找你不好,我就给他领这儿来了。”
“画展拍卖环节结束,我没事干,就出来了。”宋程坤笑了笑,“上午我本来想出来找你聊聊,看你径直回了寝室,估计是要休息,就没打扰你。”
“画展提前结束,一定是卖出去不少画。”叶轻辞玩笑问,“全场价格最高的,是哪幅作品?”
要是还没撤展,她还赶得及去瞧瞧。
“胡正龙的《水天丛林》。”学姐答,“就是油画展区那幅水绿色的画。”
“哦,又是他。”旁边的宋程坤轻笑,似乎也是才知道这事儿。
叶轻辞转头看他:“学长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单方面眼熟吧。”宋程坤解释道,“之前参加过的好几次比赛,都跟他同台竞技。算是这两年圈内小有名气、作品成交价比较高的年轻画家了。”
“对,他确实很火。”美院学姐也跟着点头,“当然,也不排除是人家家里有钱,花钱炒作品价格造势。但不可否认,他的作品确实很专业,技法扎实,风格也讨喜,作为别墅装饰画完全拿得出手。”她轻叹一口气,“现在很多欧式装修,都偏爱这类风景油画,胡正龙的作品刚好踩中了这个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