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人,分明不是哥哥。
那道白衣身影也顺势看了过来,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斗笠,将李清雨完全看在眼里。
“她看起来有些被吓到了。”
随后从腰间摘下了一枚香囊,“有驱邪避神之效,可以暂缓心神。”
李破晓顺手接过,“谢谢。”
李清雨更是瞪大了双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和谐相处过?
人已经走进了里屋,身边的男人却如同看着定情信物一般,对着手里的香囊傻笑。
“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李破晓像惊弓之鸟一样收起了笑容站得笔直,见四下无人后又偷偷凑过来,“有那么明显吗?”
更诡异了。
“你是?”
“我是你哥啊。”
李清雨试探性的说出一个两个字的名字,“……陈渊?”
“做什么喊我的笔名?”
李清雨瞬间脊背发凉,渊为幽潭,昏沉梦境,原来,能破梦的钥匙一直在自己身边。
自己都能发现,高启星为什么没有发现?
她要找的人一直都在她的身边,除非——陈渊是借口,她要找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那缕红尘情丝。
视线陡然落在屋内——是李沛。
秦军又占了一座城,隔着老远在夜里还是能看到连绵不断的烽火,还有哭天盖地的哀嚎声。
内里腐败,克扣军费,比起勇猛的秦军,乾被灭毫无悬念。
燕梁能撑多久?她又能撑多久?
李清雨将手上厚实的皮毛披风盖到了前面那人的身上。
“……殿下,夜里风大,你穿厚点。”
她有些笨拙的学着这里的人说话。
她是真的有点心疼李沛。
“很快,就要到燕梁的地界了。”
李清雨循声望去,随即视线又落到李沛的身上。
秦王囚燕梁世子于方寸殿,次年八月初二,新王继位,世子亡于深秋。
“这一场争斗还是无可避免,又要死很多人。”
李沛的眼神从远处收回,落在这个提灯之人身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清雨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不由得嘟囔出口。
一不小心对视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李清雨慌忙低下头,这张脸怎么长别人身上这么有杀伤力?
“殿下,周将军在书房候等。”
李清雨来了精神,好久没听到这三个字,她还没见过周蔚,主要是平时见面少就算了,话也说不了两个字,这人总是匆匆带一堆东西来,不等李清雨听李沛的话追出来回礼就策马跑远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和李沛之间这么聚少离多,两个人之间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想起周蔚在后面幻境中的那副样子,李清雨现在也不知道他恨来恨去到底在恨什么。
“喂,小矮子,有没有看到奉神在哪里?”
李清雨不想和他搭话,这人却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问这问那。
“你刚刚怎么看周蔚的背影看这么久?”
“你暗恋他?”
李清雨回瞪一眼,转身就走,“别人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柯公子的吗?怎么现在又变了副样子?”自顾自嘟囔完,李破晓又追着人继续说,“那人读书都读傻了瘦的跟白条鸡一样,你就算喜欢周蔚也不打紧……”
李清雨站在了门边,扭头看他,狐疑地上下扫了一眼。
怎么无论在哪里他都要诋毁柯屿光,还要造谣自己。
“你每天都没有事情做吗?为什么总是能碰到你,真晦气。”
李破晓愣在了原地,“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恶毒?”
随后,悠悠叹了口气,“看来你都忘了。”
“咱家以前也是燕梁有名的大户,后面家道中落,你进世子府做了丫鬟,我也进了世子府……我对不起祖宗。”
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
李清雨脸上不掩饰惊讶,“你做了太监?”
他摇摇头,“我入赘进了世子府。”
李清雨如遭雷劈,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这人要偷偷搞暗恋这一套,李沛和周蔚要小心翼翼藏起心事。
真是太荒谬了。
“你为什么用怨恨的眼神看我?”李破晓不明白,随后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以为世子是男人吧?”
李清雨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眼前一黑了。
“你,不是,凭什么我是个丫鬟?”
李破晓轻轻扶了下额头,一副柔弱造作的样子,“大概是你吃不了软饭吧。”
更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