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微微用力又将人的下巴捏挑起来,“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用李清雨对母亲的执念哄骗她一层又一层的走进你早就设好的埋伏里。”
“周蔚是你设计放出来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到底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场面?”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这样的谋划已经反复经历许多世了,虽然每一次都会让自己元气大伤,因而下一世获得的机缘差中之差,就算这样,她也要耗尽最后一口气,再见一见那个人。
一道金光刹那间闪过,高启星抬手,那东西稳稳落在她的手心里。
李破晓的视线落在女人手里的金色铃铛上,“东皇钟。”
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东西现在在自己手里,他已经不会再认李清雨。
男人伸手就要抢过她手里的东西,高启星反手后撤一步,眼神狡黠。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应该永远被封在李清雨体内才是。
“因为现在他已经不认李清雨了。”
随即嘴角出现一抹嘲笑,“我解释一下,他可不是被你们强硬封印在李清雨体内,是因为他觉得李清雨像极了前主人。”
“为什么这一世没有轰然断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继续道:
“果然还是应该早些把周蔚放出来的,都怪你们把他藏得太深。”
“把东皇钟还回来!你到底要拿它做什么!”
男人额头隐约可见青筋显露,模样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海水倒灌——苦-海-漫-天。”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每一个字都像在挑衅眼前的男人。
李清雨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小屋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高梯,耳边若有若无传来白鹭的叫声。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起了一片薄雾,她看不真切,隐约觉得前方有一道人影。
“李清雨。”
那人轻声笑了一下,眼睛像是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刚好在等一场雨。”
李清雨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那人的容貌也完全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修长的身形站在一旁的烽火台边,墨眉狭长,五官恰到好处,眼底的淤青却稍显疲惫。
儒雅矜贵。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脸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已经隐约猜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视线再次落到与他格格不入的那身盔甲上。
城门下方是无数兵马械斗的场面,城内各处都在大喊着快救火。
李清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殿下!世子殿下!”
不知道从什么方向窜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请随百姓速速离开!”
李清雨看向他跪拜的方向,那人屹立一旁,眼睛直直朝下方看去。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人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周将军……中了埋伏,怕是回不来了。”
霎时间天空之中雨点顷刻而下。
“我不会走,他会回来。”
天空之中惊雷炸响,闪电游走在昏沉的天际之中,雨在不停的落下,燕梁的旗帜一面一面倒下,腰间系着白布的士兵节节败退。
不知道雷到底劈中了哪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后,一道骑着黑马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视线里,而他身后则是奔涌不停的波涛海浪。
霎时间局势反转过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敌军,被这股洪流冲得四下奔走逃命不及。
看见那道身影纵身跃到岸边时,她明显感到身边人松了口气。
李清雨神色复杂的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人。
——李沛。
这个人,就是周蔚一直在寻找的那棵合欢花树吗?
燕梁世子在洄沃一战中大败秦军,以水淹之法解围城困境,护十六城于乱世藏锋。
李沛生病了,三年未战,他就病了三年。
李清雨叹了口气,手上拿着扇子不停晃动,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里屋。
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咳嗽,她早就已经听惯了。
一场大雨救了燕梁十六城,也短了李沛的命数,这是后人给那一战的评价。
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因缘孽果都到了她的身上吗?
病成这样还要批改东西,那群老东西简直巴不得人早点死。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李清雨一眼认出,来的人是高启星,而她身后跟着的人自己也认识。
“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李破晓近在咫尺的笑容,李清雨有些不敢靠近。
怎么会?
他怎么会是自己的哥哥?
明明,明明李破晓根本没有长大,这个人只是顶着他的皮囊,埋伏在自己身边伺机行事而已。
陡然想起自己坠楼时他满脸痛苦的神色。
不像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会那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