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双眼睛,果然不一般。”
李清雨分不清这句话是善意还是恶意,依旧觉得这人的眼神像是终年不化的冰棱,无端刺得人又冷又害怕。
“你现在如果不跟着我走,等到那些东西来了,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清雨一头扎进充满雾气的夜色之中,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周蔚。
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跑越远,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大人为何不追上去?”
一道像人形的鬼影出现在周蔚身侧。
“总会遇到的。”
只要他仇恨未消,红线未断,无论相隔几个春秋,他们二人总会牵扯不清,循环往复。
李清雨闯进了一所不知名的山沟里,头顶渐渐有了亮光,有一抹月亮总悬在前方。
往后看了一眼,那人没有追上来,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扭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李清雨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大大小小的坟包在这里一座接着一座,整个山沟密密麻麻遍布了数不清的莹莹绿火。
手腕间的桎梏还在,李清雨跌跌撞撞的想要换一条路走。
“是太子殿下吗?”
李清雨脚步一顿。
果然就不应该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日子久了鬼打墙都能撞见。
“您后悔了吗?”
李清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有些后悔当初那么答应高启星的提议。
“你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四周的绿魂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从一小点暴涨了几十倍,密密麻麻的黑色雾气像是人脸一般朝着李清雨袭来。
这股滔天的怨气,就算隔着那么远,也足够让李清雨浑身胆颤、心生畏惧,她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翠鸟的叫声,李清雨缓缓睁眼,眼前已经变了一番景象,一片平静的湖水在眼前泛起微波,手上的桎梏也消失不见,四周扫视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扇大铁门。
这不是陈渊家仓库后面的那扇门吗?
只是自己现在站在了门内而已。
有过瞬间的恍惚,目光却陡然落在一旁的茅草屋。
那里面,陈渊所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冰柜运转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明明隔了这么远可李清雨却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从始至终,这里的东西才是高启星最想让自己看到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告诉自己,只要继续往前,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返回,超出未知的恐惧让李清雨犹豫,可人性的本能又迫切地想让她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会卷入这场风波里?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迫切的寻找一个答案?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不知道冰柜已经在这里运行了多长时间,上面遍布的冰霜让人无法直视里面深处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柜门拉开。
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来临,空旷的冰柜里冻了一层厚实的冰,隐约能看到中间有个黑色像钥匙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李清雨却无端的发狂,这一环接一环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好像有无形中的引力在阻止她发现什么事实,这里本来就是一场梦境,是她私自与一个有灵异的疯女人做的约定。
所以在这里都必须要遵循她的秩序,高启星想要给自己看什么,自己才能看到,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就会有一层接一层的冰霜试图掩埋一切。
真是可笑,为什么自己不能掌控梦境?明明身在镜子里的是自己才对。
坐在一旁打坐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胸口处的闷气让她不由得一口血喷了出来,那双孤暗深沉的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没想到李清雨这么决绝,也难怪每一世那座小屋都会成为她的终点。
“怎么?大限将至吗?”
男人薄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高启星抬手将自己唇边的血迹随意擦去,伸手轻抚自己的秀发,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与从暗处走出的人对视。
“我早就不是个活人了。”
李破晓微微抬眼,伸手把她的下巴捏起来,“不演千里寻夫的戏码了?”
那双无动于衷的眼眸里总算出现了些许怒意,“鬼王大人好清闲,差文都批完了就在这里欺负小姑娘。”
纤纤玉指摸上男人的手腕,微微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虎口中挪出,将脸贴了上去,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鬼王大人会庇佑我吗?”
在几千年的地府里,见到的都是昏沉与灰败,可自己手上的这抹白,却像是一束不知从何处照进来的光,即使是潇洒如鬼王,也从未见过这般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