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仔啊,这是干森么啦!有事好商量啦…”
少年显然有些不耐烦,单手拿着头盔隔着桌子另一只手开始翻抽屉。
老板下意识就想去拦,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看到他的头盔动了一下,瞬间身体靠墙双手举起连连摇头。
“诶,诶,不要这样子嘛,有事好好讲啦…”
陈渊抬头看他,鹰一般的眼睛里满是锋利。好像分分钟能把人绞死。
翻了几张鲜红钞票后,那人看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 。
老板有些沮丧的撇撇嘴,嘴里骂了一声,“妓女养大的扑街仔,呸,不得好死。”
陈渊隔着玻璃又瞪了他一眼后,老板这才消停下来。
转身笑嘻嘻地看着财神爷。
“没被吓到吧,这个狗杂种是这里最坏的人啦!你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一定要小心他,妹妹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工作呀!”
高启星摇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迎面碰上一群黑衣人拿着张纸从小商铺出来到处讯问什么,高启星抓紧领口朝另一边小巷子躲去。
东躲西藏的时候,人的第六感格外灵敏,在感觉有人跟着自己的时候,高启星果断跑进了人多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闹市里都是小摊贩吆喝的声音,本来吵闹的人声在这一刻让她觉得慰藉许多。
“…高启星。”
她的胳膊被抓住了。
那力道颤颤巍巍,好像不用她做什么自己就能被风刮走一样。
丁眠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但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高启星还是很平静,看着她的伤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愧疚之心,她没有资格去同情比她拥有那么多的丁眠。
“……我退学了,过几天会转到这边的学校来,我很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两个人坐在那棵古树下,吹着晚风,看着远处丁眠的妈妈。
“我没有跟妈妈讲,只是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丁眠缓缓低下头,双手不停扣着自己的手指。
旁边的人看着那道忙活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搭话,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久到丁眠以为她不会和自己搭话的时候,才听到旁边人说了一声什么。
是个叠词。
她转头凑近一些,“什么?”
高启星低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挺好的。”
丁眠直直看着她,突然扑上去抱住了高启星。
少女僵硬的拳头悄然握紧。
“松开。”
丁眠不愿意。
“高启星,你当我的朋友吧。”
丁眠仗着她妈往这边看,认定高启星一定不会推开她。
“我在那里呆了一年,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但是你会帮我,你当我朋友吧。”
“先松开。”
丁眠听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手抱得更紧了。
“不要一次次把人都推开,你如果嫌弃我又为什么要帮我?你选择了我,而不是顾幼安不是吗?”
高启星不是很明白,她习惯了用自己的手去获得东西,朋友这种关系,她不需要。
“其实我一直在利用你,从奶茶店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救我。”
高启星从来没有用过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和她的每一句交谈都是得体的疏离,也是丁眠日夜渴求的那种平视。
“我们做朋友,你也可以利用我的,我可以帮你找藏身的地方。”
高启星一向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丁眠带着她去了一个偏远的仓库。
“这里平时只住了一个人,他一般白天不在,可以拿他打掩护,你住在地下室那些人肯定不会找到你的。”
铁架子制成的楼梯被踩得吱吱作响,潮湿的雾气在夜晚格外深重,像是冷刺一样渗进皮肉里。
丁眠搓搓胳膊。
“就是环境差了些,黑了一点,等过几天我再帮你找好的地方。”
四处幽暗的环境让人格外不适,长方形的一扇小窗勉强露出一点天空的影子。
高启星把竖在墙边的简陋床架横在地上,四处虽然空荡荡的,却被人打扫得干净,高启星还发现了一个立地沙袋。
丁眠从楼上抱来了被子床单,很是热情的帮她整理床铺,高启星在旁边看着,有样学样。
虽然摸着粗糙却洗的干净。
“这里有单独的洗手间,白天千万千万不要上去,那个人脾气不好,我怕你吃亏。”
丁眠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把刚刚还空空的一片地方摆的整整齐齐。
“有些是我的旧衣服,但是牙膏牙刷都是新的,等我兼职的工资发下来…”
高启星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色钞票。
“不,我不要你的钱。”
丁眠还想推脱,高启星却一把将钱塞进她兜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睡过了。
“租金。”
而后的几天高启星过的惬意极了,虽然生活大不如前,但终于逃开他们的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
醒了就打拳,累了就躺床上,偶尔看看那堆杂物里放的卷子。
丁眠提着两个手提袋蹲在墙角,听到门响的声音才鬼鬼祟祟探出头拿出来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丁眠凭着感觉往里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蛰伏在暗中观察着她。
“丁眠。”
她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提的东西落在地上,有些害怕的看着暗里的人。
陈渊仰躺在沙发上,嘴上叼着烟,眼角向下俯视她。
“表,表哥,你没出去玩呀…”
她天生就是有些畏惧这样的人,肆无忌惮,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陈渊往前倾身把烟摁灭。
“你往我下面养什么东西了?”
“养,养猫。”
果不其然陈渊的脸更黑了。
“弄走。”
丁眠摇摇头,手指扣在一起,眼里都快急出泪来。
“不,不行,是一窝!猫太小了。”
气氛更尴尬了。
陈渊撇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着外套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