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雨手撑着下巴，“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那双眼睛真挚而明亮，周蔚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顾惊月说他坏话依旧没有战胜他在李清雨心目中的地位，好像输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在这一刻赢了一次。

“李清雨，快走！”

电话里传来杜若辰焦急的声音，“去乡下躲一段时间吧，我给你买好船票了。”

看来她那无能的前夫已经发现了漏洞，应该很快就到了。

只是……

“好，我知道了。”

把手里的东西迅速收拾完，犹豫片刻，还是把试管里的蓝色药剂倒进水池里。

李清雨到家的时候，周蔚正在吭哧吭哧做着俯卧撑，穿着黑色背心，发力的臂膀挣起一块块结实的肌肉，上面的汗水滑落在地上。

“真是不错的风景。”

像是没意料到李清雨会回来这么早，他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想我们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周蔚不明所以，还是听李清雨的话收拾自己的东西。

把家门锁好后两人一路往南走，周蔚背着一个斜挎包，手上提着李清雨的行李箱。

看着前面有些偏僻的墓园，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不大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神色。

“走吧。”

李清雨站在一座墓碑前弯身将上面的落叶轻轻拂去。

“妈，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来的匆忙没带些什么，下次补给你。”

照片上年轻曼丽的女人一脸慈爱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李清雨转过身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周蔚不知去了哪里，她等了一会儿，周蔚怀里抱着一堆不知名的野花，黑色裤腿蹭上了灰，脸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阿，阿姨好。”

他手上不停，很快编出一个满是生机的花环，他递给李清雨。

李清雨将花环端端正正放在墓碑上，弯腰的时候墨镜不小心滚到了对面，露出那双通红发肿的眼睛。

男人很有眼色的绕到对面去捡，却在起身时看到了眼前的墓碑，愣在了那里。

在李清雨嫁给柯屿光的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李空鸣因贪污受贿卷款潜逃到了国外，李破晓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目光落在这块墓碑的背后，李清雨就站在那里。

出了墓园以后，他们挤在一辆黑车上，周蔚显得心事重重。

“其实，那里面是空的，只是一个衣冠冢。姥爷说我妈离开监狱之后就出了车祸，火太大了，已经烧得连灰都没有了。”

看着李清雨疲惫的神色，他欲言又止。

后半夜的时候，李清雨已经睡熟了，前方是越走越偏的路，周蔚打量着前面的司机，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轻轻唤醒肩头沉睡的人。

这是一处靠海的小镇，周蔚一脸严肃拖着行李跟在她的后面，二人摸黑走到一处民房。

锈迹斑斑的锁牢牢嵌在大门上，李清雨放下摸口袋的手，存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来的匆忙，我好像忘记拿钥匙了。”

路灯离得远，周蔚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是懊悔多一点还是慌张多一点，只觉得那一双眼睛很是闪亮。

“这一路过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宾馆，要是开锁的话估计得等天亮。”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周蔚大喊糟糕，难不成要让李清雨跟他一起睡墙角吗？

李清雨双手插兜，轻轻靠在墙上，黑色的风衣像是和身后的铁门融为一体，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晚上要蹲在哪个墙角。

“不行不行，要不我们去敲敲隔壁家的门？虽然大半夜有点讨人嫌。”

李清雨点点头，像是认可。

周蔚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敲一敲，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停在了半空中。

万一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李清雨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大门，往一边的墙上指一指，“或许可以先翻墙进去。”

这个他擅长，周蔚顺着墙头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趴在墙头上冲着李清雨伸出一只手。

“我拉你上来。”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没有犹豫太久，踩着脚下的行李箱才勉强搭上周蔚的手。

稍加用力李清雨就被他拽了上来，两个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在看不见对方神情的夜色里，彼此的眼睛互相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