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蔚的气息越靠越近,他想借着夜色偷偷一吻,最后却什么也没做,跳下墙头扛过一旁的梯子架好,等李清雨从上面下来之后才去把行李拖进来。
过了几场雨季,他已经和周围的渔民打成了一片,让他开心的是李清雨对外讲他们是夫妻,好像真的要在这里安家一样。
“过几天隔壁二婶家的狗快要满月了,我们一起养一只?”男人踩着梯子修葡萄架,李清雨在一旁给他递工具。
“那等一下再给他修个狗窝吧。”
周蔚低头往下看,她身上穿着一件土色的条纹衬衫,外面是一件红色方格围裙,一点都没有往日里精英派头的模样,值得庆幸的是气色比以前看起来要好很多,像是被他藏在破旧小院里唯一值钱的珍珠。
大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周蔚眼色沉下来。
“有没有人在家啊?”
他示意李清雨回屋里去,自己从梯子上下来,将扳手别在后裤腰上。
门外站了几个个头不小的男人。
“怎么了?”
“人口普查,这儿就住了你一个?”
周蔚点头。
搬过来的这些时间出门买菜干活都是他出面。
周蔚看着这些人走远又挨个去敲隔壁家的门,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李清雨说起这件事,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里应该很安全,如果到时候我消失了,你一定要在这里守着我回来。”
周蔚放下了手里的碗,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能够安慰两个人的话。
“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我幼时的记忆里她温柔又美丽,在别人的嘴里她自私又恶毒,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抛弃哥哥,最后得不偿失。”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阻止我去回忆她,好像我思念她都是一种错误,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解开所有的谜团。”
李清雨恍惚醒来的时候,床边背光站着的高大男人正静静看着她。
“玩够了,就回家。”
李清雨垂着头,这些小把戏他早就知道。
“顾深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整容吗?”
明显握紧的拳头让空气没由来地更加沉重。
“为什么会是最后一页呢?有始有终吗?”
顾深宁的字李清雨见过,也并不会是自己写的,字的主人就很耐人寻味。
男人终于不再是那种猫抓老鼠一样的波澜无澜,血管在手上显了又显,是暴怒的前兆。
李清雨也说不懂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总之是她来这里第一次觉得很愉快。
“顾深宁!”房门被一脚踹开,顾惊月风风火火从外面赶过来,他狠狠拽着顾深宁的衣领。
“二少,二少,大少爷身体不好,不经打啊…”
身后一群人追着过来拦,拳头迟迟落不到那张脸上。
“怎么?外面学的流氓路数真的是让你一点家教也没有。”
“要说不成体统,谁比得过我的好大哥啊。”
“外面养着一个,家里带着一个,个个都见不了光,说你脏我都嫌累了,比起家教你丢的是人心吧!”
顾深宁明显眼神锋利起来,他一把甩开那只手,任由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牢牢箍住顾惊月。
慢条斯理的整理下自己的领口,从身侧拿出两个红色的本本,他的眼睛看向刚刚醒来的李清雨。
“嗯,你说的对极了,以前是见不了光,现在她光明正大的是顾夫人。”
那双尽是得逞的眼睛里满满得意。
单手轻晃,他打量着李清雨,话却是对顾惊月讲的,“死了也得进顾家的墓,还得埋在我旁边,还想帮着她跑?弟弟啊,你怎么和许巍一样蠢?”
每说一句,顾惊月想立刻手撕了他的心就重一分,太恶心了。
什么时候照的照片呢?
不记得了。
他们从来没有过合照的。
“不要吵了,打伤了最后还不是要抽我的脊髓,拜托你不要再管我了。”
“以前没有管过,现在逞能什么!”
熟悉的一幕倏地晃在了脑海,他们无数次的争吵在这一刻都变得分明起来。
不知不觉间说出的一句话,让两人安静下来。
“李清雨!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是疯掉了吗?”
顾惊月有些愤恨,他一直以为李清雨受制于人,这些等他强大起来都是可以解决的,那如果,如果这死丫头早就对顾深宁动心了呢?
“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外面传来一道女声,她倚在门边看着门内堪称笑话的一幕。
“既然醒了,就让她下来吃点东西,爸妈等很久了,哦,对了,你们可以继续,这没关系。”
听到这话,顾惊月收起了那副拼命的架势,恶狠狠瞪一眼顾深宁。
楼下早就等着的顾鸿已经动筷子吃起来了,这一家子真闹心,儿子不像儿子,女儿不像女儿。
宋荣嘴上说也懒得再管,眼睛却一直看着楼梯方向。
“谢谢小姑。”
“你也别装了。”
顾方池沉沉叹了口气,自己身边这个孱弱少年像是一夜之间心思深沉起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呢?
从她把李清雨带回来的那一天吗?还是说更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