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澄仙君,好久不见?”
华疏沐却并不将她回应,作了无视,只一字一句问,“我的徒女呢。”
谢不辞有所预料她这态度,因此并不生出恼怒,善解人意反问一番:“连你也不知晓么?”
一左一右猛扯谢尊主衣袖的两位小魔修一同闭目,缓缓放下了手。
谢尊主的被动挑衅拦也拦不住,真是叫人头疼。
好在对面那位丹澄仙君也不是计较的人,将她们尊主话语自动过滤生成人话,令她们松一口气,避免迎接一场仙君同僚间友好切磋殃及池鱼。
华疏沐唇齿微微发颤,“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我的徒女答应我,每年都会带记录她所游历之处的音像石回去见我。”
可待她闭关出来,她的锦裳已十年杳无音信。
她的徒女……去了哪里?
华疏沐目光落在乐情休身上,对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眉目细细凝看,茫然不能明了,“她身上有锦裳残留的灵力,她是谁?”
周九易看到她们尊贵的谢尊主终于肯从椅子上起身,将华疏沐回答:“她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了。”
谢不辞撩开珠帘,对院中人愉悦微笑,“来得正好,华丹澄,看一下能不能救。”
“等她们醒来,你想知道的一切,这帮人应当能为你解惑。”
华疏沐拧着眉,查看一番,但仍然顺着谢不辞的话为她指明:“这是被下了恶咒。恶咒很特殊,若是由她们信仰的仙君出手,从记忆入手,却是好救。”
她又想起了这计划实施的难处,略带歉意,“抱歉,江南一带似乎是侍奉青云?但青云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丹澄仙君的声音被截断,眼睁睁看着谢不辞揪出藏在身后的周九易。
谢尊主幽幽叹气,“我倒也想,这些人是周九易信徒,由她来当然再合适不过。”
因此大可以哄着让周九易看看能不能从记忆入手救人。
“不过这位曾经的青云仙君,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华疏沐静静看了这位转世的同僚一会,亦然对此副模样出现在人前的周九易感到讶异,只是面上仍然古井无波,目光掠过在场另外两位仙君,斟酌后道,“我可以辅助青云仙君。”
谢不辞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捏了周九易脸颊一下,声音轻飘飘,循循善诱,“来江南后沧灵仙君先去给你奉香三柱,现在需要的人给你找来了,如果连这么点事都办不成,是不是有点辜负沧灵仙君的期待?”
早知自己逃不过这一遭已淡然做好出手准备的周九易气息一滞。
青云仙君矜持而大义凛然地献身了:“既然如此那么尽管交给我吧,尊主,我试一试。”
她一边碎碎念沧灵仙君一边从绝望的打工人变成谢尊主座下指哪打哪的大魔头,一手搭在姜家主腕上,一手并指如刀,横在身前,眼睫微垂,指尖灵力流转。
若是没有华丹澄下江南来的这一插曲,本该出手为周九易护法的应当是谢不辞。但对方既然来都来了,不物尽其用一下实在对不起这巧合。
更何况,华疏沐想必也更需要从这帮人记忆中得来华锦裳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最终又为何从半步飞升沦落到下落不明。
周九易与华疏沐入梦追溯前尘,江南三月桃花烟雨盈盈迷蒙,说不出的好光景。
尚且还是游子的姜家主也有少年轻狂意气,肆意优游,行顶天立地之事,正值华锦裳入世,除魔卫道,声名大盛,一时江南风头无二。
二人便是在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中相识。
“就是这般认识的么?”华疏沐静静注视着记忆中神采飞扬的华锦裳,轻声喃喃:“锦裳在江南……很高兴。”
比陪着她闭关的那些年更生动、更鲜活。
周九易对这些年少艾慕无动于衷,目不斜视,一心一意要快些找到关键所在,飞速跳过了毫无阵法波动的记忆碎片。
记忆飞速跳跃,便看那之后姜意临与华锦裳相互欣赏,结下金兰契,又是姜意临邀请华锦裳一并回家中小住,踏入家门还未歇息一时半刻,却被长辈抓去处理家事,只来得及叮嘱华锦裳不必客气只管当做自己家,将华锦裳一人留在了庭院中。
周九易抬手又是一拨,向来注重效率的青云仙君往后翻找,全然将自己当成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不是这一段。”
想了解徒女那些年究竟过得怎么样、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周九易找慢点的华疏沐:“。”
她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其实换成谢不辞也是可以的吧。
一看这群魔修就没考虑过她的死活,只是顺手把她抓来当稳定这些人灵魄的工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