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辞:“……”
她当了魔尊一千年,还能看不懂云寻叶怎么想的么。
“老实待在这,别看她,现在把你们捆着的人是我。”
“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我自然会为你们松绑。”
她正警告云寻叶,却听到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
回头去看,只见萧明村的村民们举着村子中能拿得出手的利器,满脸愤怒,显然这一次被劫走孩子们让她们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才浩浩荡荡上了山来。
她们口中叫嚣着,要山匪将孩子们还给她们,又怒骂山匪丧尽天良。
眼见起冲突在即,谢不辞突然指尖一掐。
仙法将这群村民也捆了个严严实实。
谢不辞拍了拍手,微笑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好好说了。说吧,不用谢。”
她最看不得争吵,就连话本子也只爱看大团圆结局,此时这两拨人在自己面前对峙,自然看得她头痛欲裂。
好在她又十分乐于助人,擅长劝架。
这不就让所有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瞧着同样被谢姑娘捆得老实排排坐的村民们,山匪们心里竟然诡异平衡了。
“两位道长,你们这是做什么?”随村民们一起来的云听柳也在被捆成一团的行列里,神情看上去万般不可置信,将愤恨目光投向了谢不辞与洛平生,“她们是铁了心的想要我们死!你们却要助纣为虐么!”
谢不辞十分淡定,挑了挑眉,“不就是将你们家的小孩劫出来玩两天吗?你们明明不是认识的么?”
“别说什么死呀活呀的,多不吉利,到时候清净阁再倒扣我功德,我就要从你们身上扣功德了。”
她实在咬牙切齿。
就方才捆人的那两道仙法,已经被扣了不少功德下去。
她劝架还劝错啦?!
洛平生显然也知晓她在想什么,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任这位谢尊主散发怨念。
云听柳已经不复第一次见面时的亲近与热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是不可思议的话,仇视看着她们二人,“你们知道再不下雨我们就要渴死了吗?”
她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们需要水!需要水棠和小槐!”
她的目光扫过了一旁坐在轮椅上的云水棠,情绪越发激动,“云寻叶曾经就当过圣女,一定是她们知道了圣树的秘密之后,想要将圣树据为己有,还抢走了云水棠和小槐她们!”
洛平生兀然开口,“你们知道为何不下雨吗?”
这张眉目上难得没有任何表情,沧灵仙君平日里几乎从不曾出现的仙君威压显现,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你们所祭拜的那截扶桑古木干扰了天时,是你们的贪婪喂养了它的膨胀。”
“它已经死去了,是人的贪婪寄生了它。”
“它想要活下去,就要吃更多人,于是它用这样的方式胁迫你们来向它祭祀,甚至连这一次的圣女也选出了两位。”
她的的声音越来越重,悲切婉转在其中流淌。洛平生全然不能相信昔年自己的善念竟会被这样利用,使人走入歧途,用邪术催生了恶灵的存在。
一旁的云水棠眼睫微微颤抖,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好似这样就能不用再为扭曲的世事而心扉痛彻。
这些自幼便将她看着长大的长辈……她们要用她的死,用小槐,去交换她们能够在圣树的步步紧逼中喘息一二的生机。
云听柳呆呆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发着抖道,“我不信。”
“你们这样的外乡人,怎么可能知道圣树对我们有多重要?”
“那么,我会告诉你们。”洛平生轻声道,“今日之事结束后,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它带走。”
她往前走,衣袖带过她们身旁,却只将山匪们的束缚解开了。
谢不辞与她心有灵犀,不必她说便知晓要去做什么,打了个响指,“知晓了,你要去收回那破树?我把她们捆过去好了。”
她又扭过头,注视这片蒙昧而不曾开化的恶意。
谢尊主眉目平静。
“我没有想过原来有人会这样蠢,真的会被这种把戏蒙骗。”
“献祭血肉来换取愿望,古往今来,有几个是能得到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