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谢不辞全然不怕云水棠耍花样,轻描淡写任这位萧明村的圣女开口。
她心中正有一道猜测,待这位圣女来将其证实。
“不用她说,”山匪首领倏然抬头,目光幽怨,“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我名云寻叶,是上一任萧明村的圣女。”
谢不辞:“?”
云寻叶越说越流畅,越说越理直气壮,“当时我实在受不了当圣女,天天和一棵破树待在一起,浪费我的时间,我忍无可忍,就跑出去看看别的地方……”
等等,等等。
谢不辞手动为她闭麦,“停一下,你先别说话。”
她的耳朵好似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谢不辞侧过头,同面色平静的洛平生对上一眼。
小槐不是说前任圣女死了之后云水棠才被选中的么?面前这位难不成是怨鬼回魂?
她虽心有猜测云寻叶是萧明村中人,然而这身份实在令她惊到了。
“……你猜到了?”谢不辞问。
洛平生点了点头,眉目氤氲开些许笑意,似乎被谢不辞这样惊讶模样逗乐,眼底水色光亮流转,澄澈柔和,“我以为阿辞也应当有所猜测?”
被这样凝看,谢不辞心中也生不出气,索性坦白,不住远目,“我没考虑到这上面来,只想是不是云水棠友人离开萧明村后修炼有成,杀回来将她劫持走了。”
轮椅上的云水棠因这一问一答忍不住笑,眉眼微弯,“这位道长,其实也可以这样说。我同寻叶的确是很多年的友人了。”
云寻叶出门一趟,修行有成,浩浩荡荡带着一帮朋友回来,振振有词要庆祝这落后的萧明村里终于出了个修行者。
昔日闹得村子鸡飞狗跳的祖宗回来,萧明村的村民无语凝噎,恨不能问天为何收走这妖孽又把她放了回来。
“我在外面混出了点名堂,本来也是带着心虚和愧疚回来的,虽然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同村长说过我不要当圣女,但毕竟是丢下了圣女职责往外跑……”
云寻叶目光飘忽,不自觉掠过云水棠垂落的双腿,顿了一顿,“后来我看她们选了水棠当新的圣女,以为她们对我妥协了,愿意让我出去,才选了水棠。”
那时候她欢欢喜喜凑过去,离近了才发觉云水棠坐在轮椅上,被自己这位友人话语温柔敷衍了过去,说是最近生了病,暂且站不大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
还要再问,云水棠却带着笑意恭喜她少时的梦想成真,踏上了修炼一途,眸光中带着些许歆羡,听得她得意忘形,当即拍桌保证若是云水棠想要同自己一起修行,她便教云水棠,保管云水棠身体康健,不用再被病痛困扰。
二人相谈甚欢,还要再说什么,被村民们打断话语,提出要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云寻叶好好款待,连带着那群朋友一起。
“这些都是我朋友,哪个都不是正式的山匪。”好似想起了什么,云寻叶迅速补充,表情沉痛,“两位道长,请相信我们遵纪守法的道德底线。”
虽然不知晓面前这两位道长究竟是什么境界的修行者,然而一个照面就能将她们捆了个严实,必然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现下良好的态度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啊。”谢不辞淡定地指了一下安置那群孩子所在的院子方向,又将手拢回了衣袖之中,“你的这群朋友挺好心的,还给那群小崽子盖了被子。”
“说吧,怎么想着把这群孩子也劫来了?抢云水棠我可以理解为多年不见,好友之间想要促膝长谈不愿被旁人打搅,劫持村里的小孩算怎么回事?”
“……她们在饭菜里下了药,要将我们放倒。”
若不是云水棠在她掌心写下“小心”二字,令一向对好友信任不已的她提高了警惕之心,避过这一场祸事,她还不会知晓,原来所谓的圣女,是要通过圣树祭祀给天地的一样祭祀品。
难怪先前的圣女都活不过几年,就要再选下一位。
当下便怒从心起,她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云水棠抢了出去,拉出火坑。
这次将这群孩子也一并劫走,也是因为听说了萧明村的村民不死心,还要再让那棵她眼中的邪树选出圣女。
“我和阿辞第一天来到这里,你们就知晓了,是不是?”洛平生温声道,“否则不会趁我们进山不在才去了村子里,将那些孩子带回来。”
云寻叶点了点头,倒也豁达,没有被擒下的扭捏羞耻,对洛平生问话应对自如。
“的确如此,从两位道长来的第一日起我们就观察过了,知晓自己不是两位道长的对手,因此才在昨日下手。”
“那么就没有想过我们会找上门来?”谢不辞挑眉,“劫了这群小崽子之后还不快撤走?”
沉默蔓延。
“因为我也想再看看,她们到底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从这场恶行里惊醒,发觉自己的错误。”云寻叶道。
终究大失所望。
“我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云寻叶下一秒便恢复了玩世不恭模样,“两位道长,这下能把我们都松开了吧?”
她知晓这话对面前这位谢姑娘没什么用处。
不必多看她都明白,谢姑娘必然身居高位说一不二了许多年,自己要是语气敢再强硬一点就要被对方抽了,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同她一道的另一位道长,露出恳切示弱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