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村民面若死灰,看上去失魂落魄,见到她们二人的身影,双眼中骤然迸发出希冀光彩,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话语椎心泣血。
“二位道长,山匪、山匪又来了!”
“村子里的、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被她们抢走了!”
云听柳冲了过来,她的声音近乎崩溃,带着些许语无伦次,到了最后几乎给她们二人跪下,将洛平生吓了一跳,急忙来阻止她,被谢不辞先伸出了手,一把将云听柳扯了起来。
“柳娘,先别着急,告诉我和谢姑娘,那群山匪,她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
“就是那里。”云听柳眼泪往下砸,哆哆嗦嗦抬起手,为她们指了方向。气愤和恐惧使她浑身发抖,泪眼朦胧间,却看那位谢姑娘的脸色比自己更惊疑不定。
她这是看错了么?
谢不辞若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必然会回应她:没看错,的确是被吓到了。
但不是因为山匪。
云听柳冲过来的时候,她心中已然警铃大作,看到对方的动作,心中更是绝望不已。
她看不得云听柳这副模样。
怎么会有人冲着她们零帧起手不由分说就跪下?
她差点没扶住!
这要是她的手再慢一些,指不定自己和洛平生已经被倒扣了一笔功德。
“好。”洛平生道,“柳娘,别着急,我同谢姑娘进山找一找孩子们,别担心。”
将云听柳安抚了下去后,她们再次进山,在山林中辨认着山匪与孩子们的踪迹,不多时,谢不辞轻声道,“对方的人似乎不是很多。”
不仅不是很多。
“而且……”
“有两道车辙印痕。”洛平生道,“你也发现了么,阿辞。”
即使这道印痕被尽力地抹去,然而总归有疏漏。
她们跟着印记果然寻到了山寨所在之处。
但此处说是山寨,实则更像一个小小的宅院。
不好唐突冒进,二人在山寨旁的高崖落脚,从此处往下看,被点亮的篝火照彻将来的夜色,那之中一派欢声笑语,谢不辞没有听见哭声或是闹声,属于孩童的声音寻找不到一丝半毫。
那群孩子没有出现在篝火边。
而那群山匪看上去也过分年轻,她迅速地扫过一眼,微微蹙起了眉。
出乎意料,这些山匪都是踏上修行的修士,而不是被逼无奈落草为寇的普通人。
洛平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与谢不辞传音入密,敲定趁山匪都在庆祝潜伏进山寨,找找孩子们被这群年轻的山匪藏在了哪里。
她们隐去身形,身形轻灵在歌舞的青年之间穿梭,倏然看到一位少女推着轮椅从主殿中出来。
那轮椅上坐着面容姣好的姑娘,正同少女平和交谈。
坐在轮椅上。
谢不辞想起了小槐的话语。
她的那位圣女姐姐,不就是生病了之后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了吗?
那么这位轮椅上的姑娘,应当就是一开始被山匪劫走的那一位圣女了吧?
仙君耳聪目明,即使二人的交谈声压得很低,谢不辞也仍然能听清那位少女低声问,“这里太吵了,我推你到周边去歇歇吧?”
少女没有推拒,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轻声道,“一会扶我起来走走吧,如果可以,我也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能不能再和大家一样,拥有在大地上肆意歌舞的能力。
她的目光落在了篝火旁欢声笑语的山匪们身上,流露出些许羡慕与落寞神色。
那位推着她轮椅的少女面上泛出难色,想必也被这请求困扰过了许多回,只是犹豫了瞬息,却仍然还是一口答应了。
她们二人之间相处并不像绑匪与人质,反倒更像相识已久的友人,谢不辞听到那位少女叫轮子上的姑娘“水棠”,又对姑娘说,“那么等一下你扶着我,千万不可将手松开。”
心中的推测落定。
云水棠,萧明村的圣女,被这群山匪拐去的第一位村民。
看云水棠面色平静不似被胁迫,洛平生轻轻扯了扯谢不辞的衣袖。二人心有灵犀,只是静悄悄地靠在一旁,望着少女与云水棠身影远去,没有上前出声惊扰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