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快半个月了,魏昭霆围而不攻,整日只向城内喊话,父王却叫我们按兵不动,就这么干等着?”
刘珩等得没了耐心,他才在魏昭霆手上吃了亏,那口恶气堵在胸口日日夜夜搅得他不得安生,满心只想着要如何加倍的讨还回来,忽然,他生出一计。
“舅父,罗城离我们这里不过百里,却是魏昭霆三万大军运送粮草辎重的必经之地。”他看着宋霆雲,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趁他现在精力都放在攻城上,我们去断了他的粮道。等沙暴一来,他粮草不继,军心必乱,三万大军不战自溃。”
罗城……宋霆雲拧眉,没有立刻应声。
“此事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舅父?”刘珩上前一步,双手抓着宋霆雲的胳膊,声音里已带出几分按捺不住的急躁:“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魏昭霆将父王围在城中,什么都不做?况且,若我们断了他的粮道,他必会派兵回援,届时岚州城下的人马一减,对父王有益无害,您在担忧什么?”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半晌,宋霆雲终于点了头,若能就此逼魏昭霆分兵,说不定真能解岚州城之围。于是当日六千余人便借着天色掩护,向罗城开拔。
罗城并非什么大城池,只是通往边关必经之路上的一个小县城,城墙低矮,却是粮道咽喉。县令名唤王端阳,年岁与宋霆雲相仿,瞧着却像极了个穷酸书生,一件官袍洗得发白,举手投足间都是文弱之气。
魏昭霆的大军此前从他这里经过,他便多了个心眼,早早做了些防备,虽开着城门,却往前十里派了放哨之人,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快马回报。
因此,刘珩与宋霆雲带兵来时,王端阳已提前闭了城门。
刘珩也没成想来了以后先吃了个闭门羹,他领兵在城楼下喊门,那穷酸书生似的王端阳走到城垛前,扶着墙头往下一看,乐呵呵的冲下面拱了拱手:“世子爷,不是本官不开城门,是您带了这么多兵,本官实在不敢开。还望世子爷见谅,见谅。”
说罢,王端阳笑吟吟的站在那,目光却定定的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马。他早听闻过这位永亲王世子在桑梓镇的所作所为,只带几十骑便敢滥杀百姓,视人命如草芥,眼下若放他几千人入城,只怕他有胆量做出屠城之事来。
百姓无辜,王端阳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赌。
刘珩闻言面色骤变,手中长枪猛地一抬,枪尖直指城头,厉声喝道:“王端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城下众兵士见他动了枪,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漫开。
王端阳却仍呵呵一笑,身形稳稳立在城垛之后,不紧不慢的拱了拱手:“世子这话可说重了,下官哪敢?只是守护这一城百姓,实属下官的本分,还望世子爷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莫要为难下官。”
宋霆雲见状纵马上前,一把握住刘珩持枪的胳膊,沉声提醒:“莫要冲动,我们不是来攻城的。”
刘珩冷哼一声,猛地甩开宋霆雲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城头,恨恨骂道:“等着,小爷早晚收了你。”宋霆雲不再理他,松开缰绳,转头朝城上抱了抱拳,扬声道:“王县令既不便开城门,那我等便在城下扎营便是,多有叨扰。”
王端阳笑吟吟的朝下拱手还了一礼:“宋指挥使请便。”
“珩儿。”宋霆雲看得出刘珩愈发焦躁,待大军扎营完毕,便单独将他叫到了自己帐中说话:“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说着,将一盏热茶推到了刘珩面前。
茶汤晃动,腾起一缕热气。
刘珩却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案面叩了叩,似乎有些不耐烦:“舅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霆雲往椅背上一靠,慢饮了一口茶方才开口:“珩儿,你近来过于急躁了,今日我们本就是来阻拦魏昭霆的粮草辎重,为何要同那县令叫嚣?”
刘珩不屑的冷哼一声,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是他不识好歹,竟敢将我们阻在城外,这县令,定也是同那魏昭霆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