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赵沁云回了自己院子,柳芝独自往住处走。刚踏进院门,便见廊下立着一道清瘦的人影,背对着她,像一截残竹浸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寂寥。
柳芝踮起脚,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忽然伸手环住了他,裴景湛身形未动,由着她抱,像是早已知晓。柳芝掌心贴着他腰侧,隔着衣料轻轻捏了捏,果然又瘦了。
“回来了。”裴景湛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柳芝嗯了一声,莫名心虚的把袖口往里拢了拢。
裴景湛缓缓转过身垂下眼来瞧她,廊上烛火正落在他面上,给那张清瘦好看的面孔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他环着柳芝看了许久才开口问:“去铺子里做了什么?”
“陪赵小姐取了几盒香膏。”柳芝从袖中摸出两盒递过去,声音小了几分:“她说这里气候干燥,送我涂脸的。”
裴景湛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腕心,将她递香膏的手一并拢进了掌中,指腹在瓷瓶上摩挲了一下,目光却忽然往她袖口探去。柳芝做贼心虚,忙不迭将手往身后藏,可还没来得及退开就被他先一步揽住了腰肢,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动弹不得。
“藏什么?”裴景湛俯身,气息就落在柳芝耳边。
那白玉似的瓷瓶被他轻而易举从她袖中取了出来,柳芝脸腾地红了,忙伸手去遮,嘴里慌慌张张的辩解道:“这是赵沁云硬塞给我的,没什么好看的。”
裴景湛似笑非笑,目光落在瓶身合欢蜜三个字上,他修长手指不疾不徐的挑开了瓶盖,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膏体,一股极淡的甜香便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的漫开。他这才抬眸看她,眼角微挑:“赵小姐倒是会送你东西。”
柳芝窘得偏过头,连耳根都烧了起来:“都说了是硬塞的,你要喜欢就送你了。”
裴景湛将瓶盖合上,慢条斯理的放回了柳芝掌心,指尖却有意无意的在她手心里轻轻一勾:“既是赵小姐一片心意,不如今晚便试一试,也算不辜负她。”
柳芝闻言羞得直跺脚:“你们一个二个怎么都这样!你怎么也跟赵沁云似的!”
裴景湛低低笑了一声,不待她再辩,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柳芝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合欢蜜。裴景湛抱着她往屋里走,头也不回的吩咐小吾小言:“守好院门,不许放人进来。”
暮色混着初升的月光,昏昏昧昧。
裴景湛将她放在榻上,转身走到案边吹灭了烛火。屋子倏的暗了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一片清冷的辉光,黑暗中,柳芝听见衣料窸窣落地的声响,她睁大眼,便见裴景湛一面宽衣,一面缓缓向她走来,待走到跟前时衣衫已尽数褪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同仙人一般,周身都笼着一层柔淡的光晕。
裴景湛走上前,拉起她的手,轻轻贴到了自己的胸膛上。他体温偏低,掌心下像捂着一块微凉的玉,柳芝指尖不自觉的动了动,像被黏住一般怎么也舍不得抽开。
裴景湛的呼吸渐渐重了,攥住她的手将人按倒在被褥间,整个人覆了上去。他垂下眼望她,眸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低低开口问道:“喜欢吗,芝芝?”
柳芝咽了口唾沫,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喜欢吧。她像被蛊惑了似的,手在他胸膛上轻轻一捏,连连点头,生怕他瞧不见一般。
裴景湛似乎满意极了,唇角微微一勾,牵过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往下探去。越过胸口,越过紧实的小腹,最后停在那处独属于他的残缺之上。
那里的肌肤不比别处平滑,带着旧伤凹凸的轮廓,却因她的触碰而隐隐发烫。柳芝鬼使神差的动了动指尖,裴景湛浑身一绷,仰起头来,月光沿着他的下颌一路滑向锁骨,拉出一条极好看的弧度。他喉头一滚,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又轻又哑,像一根丝线似的缠上了柳芝心口,听得她浑身都酥了。
月光透过床纱洒了他一身,原本白皙的皮肤因情动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那双凤眼眼尾也染上了薄红,愈发勾魂摄魄。柳芝抬头嗷呜一口咬在他锁骨上,牙尖轻轻磨了磨,含含糊糊道:“祖宗,你到底是不是个妖精?专挑月圆之夜出来勾人的那种!”
裴景湛闷笑出声,笑得胸膛微微震动,俯身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是妖精,专门来勾你的。”
柳芝只觉得自己半点定力也无,被他一句话就撩得心尖发颤,暗骂自己当真经不起一点考验。
夜色渐深,偏院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荡上梢头,裴景湛指尖又沾起一点那淡粉色的合欢蜜,慢条斯理地抹开:“不错,待回盛京时,多带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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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半宿,柳芝睡得极沉,裴景湛倚在榻边守着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门外小言轻叩了两声,从厨房送了碗热粥过来,只是门刚推开一条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