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裴景湛住进赵府,柳芝便从赵沁云的院子里搬了出去,赵沁云好不容易才逮着柳芝落单,便想邀她出府一趟。
“瞧你同那裴掌印好得不得了,日日都黏在一处,我都不敢来找你。”赵沁云故意打趣她,要知道裴景湛在时她每回过来找柳芝,那人的眼神都阴沉得叫人发怵。
柳芝笑了笑,心说裴景湛确实黏人得紧,嘴上却问:“怎的忽然要出府?”
赵沁云亲昵的挽住柳芝的胳膊,笑吟吟道:“母亲爱用的香油膏没了,咱们这儿气候干燥,得日日擦着。正好在府里闷了这许多天,我便说去铺子里多取些回来,顺道出去透透气,再顺便……”她说到此处故意顿住,柳芝睨她一眼,心下好笑,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芝也不拆穿,只道:“那便去吧,正好祖宗忙旁的事去了,我给他留个口信。”
赵沁云欢呼一声,拉着她便往外走。
自封城戒严以来她们许久没出过府了,街上巡逻的兵士又比往日多了数倍,沿街商铺也关得七七八八,远不如初来时候热闹。赵府的马车载着二人直接到了香膏铺,这铺子也是赵家开的,马夫下去取了门板,赵沁云径直拉着柳芝进了铺子。
铺内各式香膏琳琅满目,一进门便是一股甜腻花香混着油脂的味道,赵沁云兴致勃勃的给柳芝介绍,说好些香膏里添了骆驼油,涂在皮肤上格外滋润。说着,她拣了两盒塞到柳芝手里:“你皮肤好,拿回去试试。”
柳芝也没推辞,拿着两盒香膏便站到一旁等她,却不想赵沁云取了母亲惯用的香油膏后,忽然神秘兮兮的冲她一笑,随即拉开柜上的小抽屉,取出一个锦盒装的物件来。
“这个也送你。”赵沁云说话时,面上表情像憋着笑。
柳芝瞧她一眼:“这个也是涂脸的?我用不上这么多。”
“不是……”赵沁云神神秘秘的端着锦盒走到柳芝近前,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靠近才凑到柳芝耳边,压低了嗓子道:“这可不是涂脸的,是涂在那里的……”
“嗯?”柳芝听得云里雾里,赵沁云也不把话说透,只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柳芝愈发疑惑:“哪里?”
“就是……”赵沁云像有些难以启齿,视线羞得直往地上飘,憋了半晌才细若蚊蚋的挤出一句:“我听货娘说,这东西房事的时候涂在女子那处,能更顺畅舒服些,也不容易伤着。”
柳芝顿时明白了过来,面上一热,手里的香膏都差点没拿稳,抬手便轻搡了她一下:“你怎么说这些,你不怕羞的。”
赵沁云捂着嘴直笑:“自然是好东西才想着你呀。”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柳芝忍不住笑了起来,作势要把锦盒塞回去,赵沁云忙侧身一躲,按住她的手笑道:“收着收着,这东西紧俏得很,就剩这一盒了。如今兵荒马乱的也没处进货去,你可别辜负我一番心意。”
柳芝瞪她:“你再说,我可真不要了。”
“好好好,不说了。”赵沁云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又凑近柳芝耳边:“都说太监花样多,这东西你备着,总没坏处。”
柳芝耳根腾的一下烧了起来,轻轻拧了她一把:“你还编排!”
“你教我的。”赵沁云笑着躲开,一双眼亮晶晶的,哪有半点平日端方持重的模样,人却鲜活了许多。柳芝手里攥着那锦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开导竟开出了赵沁云魔丸的一面。
从香膏铺出来,马车径直向永王府驶去。
赵沁云盈盈上前给永王妃行了一礼,将备好的香油膏双手奉上,柔声道:“最近天气干燥,特意送来给姑母润肤。”一旁嬷嬷接过东西,永王妃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珩儿出去了这般久,难为你这孩子有孝心,还晓得来看看我。”说罢,又问起赵沁云的母亲近日可好。赵沁云有条不紊的回答着,只说赵府里一切安好,只是她母亲心里总记挂着王妃,特意嘱咐她常来问安。
永王妃点点头,目光越过赵沁云,落在她身后的柳芝身上。柳芝本不想进来,可赵沁云今日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软语央她陪着,她也只能跟了过来,一路低眉垂眼的跟在后面,只求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此刻见永王妃打量自己,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永王妃的眼神却并不和善,尤其是听说儿子在外打仗吃了亏之后,她更是看柳芝哪哪都不顺眼,冷着声道:“你跟着来做什么?”语气里的嫌恶毫不遮掩。柳芝还未及开口,永王妃已转向赵沁云,话锋依旧锐利:“云儿,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都好,就是心软了些。有的人,该投进水牢才是。”
赵沁云脸色微变,旋即笑着上前一步,柔声解围:“姑母息怒,世子哥哥曾托云儿照看着她,云儿日日都不敢怠慢,只能将她带在身边,免得出了岔子惹世子哥哥生气。再说今日是云儿硬拉着她来的,姑母要怪就怪云儿吧。”
永王妃听她提起刘珩,神色才稍稍缓和,叹了口气:“珩儿说的话你倒是什么都愿意听”。赵沁云一笑,顺势问道:“姑母,不知世子哥哥近况如何?云儿在深宅大院里,什么消息也听不到。”
这话问出口时,赵沁云的眼眶已微微泛红,永王妃见状心也软了下来,朝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
赵沁云依言走到王妃跟前,永王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抚了抚:“珩儿好着呢,王爷已经同姑母说过了,待这次事了,就正式让珩儿抬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