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柳芝后背已抵上了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刘珩却借着醉意偏要凑得这样近，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柳芝的耳畔：“小爷今早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了？”

“什……什么话？”柳芝别开脸，刘珩一手撑在她身后的砖墙上，一手拦住她的去路，目光直勾勾盯在她逃避的侧脸上，带着些醉后漫不经心的笑意：“我说，难得遇见个有趣的，你不如就跟了小爷我。”

“世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柳芝双手抵上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去，刘珩却顺势一软，整个人借着醉意伏在了她身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模样很是无赖，竟又问道：“为何能跟你那丑陋的表哥，却不肯跟我？”

柳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里的话却条理分明：“世子的家世样貌，自是我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可一旦跟了你，我连个名分都捞不着，那世子这个名头于我又有何用？况且您眼下觉得我新鲜有趣，可日后若厌了呢？到那时我年岁已经磋磨，下场不是被主母发卖，便是自己找根白绫吊死，若换作是世子您，愿意跟吗？”

“你又怎知，小爷就一定会厌弃。”刘珩年少气盛，眉宇间尽是不以为然。

柳芝倒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逗得无奈一笑，干脆不再绕弯子，直直望着他反问：“那世子为何不娶我做正妻呢？”

此言一出，刘珩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他直起了身子，目光惊诧的盯着她，脱口而出：“正妻之位你如何配得上？”

“对喽。”柳芝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不恼不怒，反倒耐着性子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少年讲道理：“所以世子对我，本就只是忽然起了兴致罢，既不爱重，又打心眼里瞧不起我的身份，这样的心意，世子自己说能长久吗？”

她撇了撇嘴，抬手拍了拍肩上被他靠过的地方，语气轻快起来，像是随口胡扯，却字字都戳在刘珩的痛处上：“还是像赵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才真正与你相配，况且——”她话锋一转，弯起嘴角笑盈盈地丢下一句：“我也不愿与人为妾，跟你可以，但我必须做正妻。”

柳芝说这番话并非没有考量，正因料定了以刘珩的身份此事断不可能成真，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的。可她却忘了，刘珩这人本就是个叫人摸不着的小疯子。

果然，刘珩听完她的话嘴角都咧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柳芝一眼，借着酒意弯腰一捞，一把就将柳芝整个人扛上了肩头，大步流星便往王府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浑身血液倒涌向头顶，柳芝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的挣扎了起来，刘珩置若罔闻，反而面露悦色，出口调笑道：“既然你想做我王府的正妃，那还等什么，这就带你回去见见爹娘。”

“你快别闹了！”柳芝攥紧拳头捶在他胸口。

刘珩故意“哎哟”一声弯下腰去，险些将柳芝头朝下摔到地上，柳芝吓得一声尖叫，慌忙抱紧了他的手臂，刘珩低头瞧着那双死死抓着自己的手，眼底浮起一抹愉悦。

“我错了，我错了世子，你快放我下来！”柳芝在他面前毫无安全感可言，只能服软讨饶，没想到少年对她这副模样十分受用，斜过身子，总算将人放了下来。

柳芝红着眼退开两步，原本梳得齐整的发髻也松散了大半，可刘珩偏就觉得她这副模样顺眼极了，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发间一支摇摇欲坠的玉簪上。

“躲什么，你以为本世子当真不晓得你今日为何要借赵沁云之手脱身？”他一面说着，一面抬手将那玉簪拔了下来，满头青丝霎时倾泻而下，刘珩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小爷与赵沁云一同长大，若是动心，岂会叫她等到今日？赵老板明里暗里一个劲儿探我的意思，说赵沁云到了适婚的年岁，请了那么些公子哥来相看，她竟一个都瞧不上，转头来问我应当如何，呵……”他不屑地笑了一声，纨绔之态尽显，目光顺势落在柳芝面上：“我倒好奇，你初来乍到，又是如何瞧出来的？”

“赵小姐看你的眼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柳芝一心想要尽快脱身，刘珩偏就不如她愿，不依不饶的追问：“那你觉得，小爷我与她可是相配？”

柳芝语塞，她与他们二人都不算相熟，如何评判，可刘珩摆明了得不到答案便不肯罢休。她无奈地清了清嗓，张口便道：“配，顶配绝配天仙配。”

“哈哈哈……”话音未落，少年又大笑了起来，额间那根红色抹额在夜风里上下翻飞，赵府今日既然试探到了他面前来，他倒真要回府听听父王的意思，于是对柳芝摆了摆手，似是懒得揭穿她的敷衍：“你这个骗子，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