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开门！”

柳芝的手还未叩上门板，房门已从里面被一把拉开，陈墨披着外衫站在门口，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惊醒了。他垂眼看向柳芝，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廊间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柳芝顾不上解释，一把将人推回房中，关上门才谨慎问道：“祖宗发病了，鹤影草呢？快拿来。”

陈墨没有应声。

不知为何，他沉默了下来，转身走到案边，慢吞吞地点亮了烛台才开口：“鹤影草……不在我们身上。”

“你说什么！”柳芝心头一紧，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口：“你们不是说采到了吗？为何不在？”

“被抓之时怕遭搜身，便藏在了山上。”陈墨说着，竟倾身朝她逼了过来，烛火在他眼底跃动，闪着一抹异样的光：“不如趁现在，我们一起离开此处。”

“不要。”柳芝想也没想便回绝了他，松手转身便要走。身后，陈墨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怒意：“你当真不愿走？柳芝，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路人！”

柳芝脚步未停，门扇吱呀一声被拉开，夜风灌入，将案上烛火吹得一阵狂摇，陈墨的怒意仿佛也被这阵风彻底点燃，一字一句道：“这是你选的，别怪我。”

柳芝匆忙间根本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什么，她只记得从前裴景湛发病时老大夫开的那张方子，既然鹤影草一时拿不到，便先按方抓药稳住病情再说，于是带上了阿弃，火速赶往城中药铺。

二人纵马在巷间疾驰，一连跑了六七家药坊才将草药配齐，可偏偏柳芝今日运气背到了家，她刚提着药包踏出铺门，一抬眼便撞上了刚吃完酒，醉醺醺准备回府的刘珩。

刘珩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几分醺然醉意，目光懒散的落在那一摞药包上，努了努嘴问道：“你病了？”

柳芝不想理他，装作没听见般侧身便要绕开，谁料下一刻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便擦着她面门前直直劈下，刘珩的马鞭噼啪一声甩在了她跟前，只差半寸便要抽到柳芝脸上。

阿弃脸色一变，跨步挡在柳芝身前，却仍不得不按规矩恭敬的行礼。刘珩连一丝余光都没看向他，直直瞪着他身后护着的柳芝，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戏弄后的恼火：“你今日是故意的吧？小爷还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听话了。”

说着，马鞭朝阿弃扬了扬：“滚开。”

“回去煎药要紧。”柳芝将手中的药包一股脑塞进阿弃怀里，示意他先走，阿弃本来不肯挪步，可转念一想裴景湛还躺在客栈里等着救命，只得咬牙翻身上马，疾奔而去。

目送阿弃走远，柳芝才将目光落回满身酒气的刘珩身上，莞尔一笑道：“世子，您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可那马蹄只在原地踏了两下，刘珩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忽然将马鞭朝她一指，扭头对身后的侍卫们扬声道：“你们看看，这女人，惯会变脸。”

话音未落，粗粝的马鞭已抵上了柳芝的下颌，重重的往上一挑，那片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痕。

“史珍香。”刘珩嘴角一勾道：“岚州这地界没人敢惹小爷，你敢借赵沁云的手脱身，便以为小爷瞧不出来？”

柳芝心底一紧，面上却半分不显，一双大眼眨了眨满是无辜地迎上他的目光：“世子这话从何说起？我也是好心给您和赵小姐制造个相处的机会，您不谢谢我便罢了，反倒这样拿鞭子抵着我。”

她说得是一片赤诚，刘珩被酒精浸得昏沉的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几分，剑眉慢慢拧起，像是在费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我和赵沁云？”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那神情里的疑惑竟不像是装的，反倒叫柳芝一怔，这小疯子莫非不晓得那赵小姐的心思？

“小爷与赵沁云自小就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何须你来替我二人制造相处的机会？”话音未落，他随手将马鞭往旁一扔，翻身下马，几步便将柳芝逼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