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贞也湿透了,头发衣领往外冒水,看着极力掩饰心虚眼神躲闪左顾右盼的茱青,他没有说话,他等她先开口。
相顾无言间,巧儿过来了,她只知翊贞跳水是要救落水的人,却没想到那人会是茱青,她干巴巴道:“你没事吧…”
“你快点回去和梦心烧点热水,这儿有我。”翊贞有意支开她。
巧儿深深看了眼茱青,跑回去传话。
落水的人安然无恙,远远围观的百姓很快散开了。
翊贞道:“怎么会掉到水里?”
茱青答不上来,总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他吧。
翊贞语气冰冷:“不是会法术吗,平时无事都要用,今天怎么忘记了?”
不是忘记,是压根没想到。
她只想到了避水诀,忘了她能原地跃出水面,许是在凡间待久了,不能用法术惊扰百姓的禁令根深蒂固埋在脑海里,危机时刻也不敢用。
茱青小心翼翼抬眼,对上翊贞冷峻的眼神,赶紧埋下头。
他是在生气?生气她扰了他和巧儿的幽会?
还是在担心她?
“为师在问你话,为什么会掉水里?”翊贞道。
茱青见实在逃不出去,只好编了个谎:“我听说这里热闹,想过来看看。”
“听谁说的?”
“梦心。”
“来看谁?”
“看…看鲤鱼。”
翊贞嗤笑:“看鲤鱼躲假山后面,倒是新奇。”
被抓包的滋味真难熬,茱青无论如何都不肯在翊贞怀里待着了,她利索地拧干头发和裙子的水,水滴滴答答流得满地都是,翊贞也脱下披风,能拧干的地方都用力拧了一遍。
快要回去时,翊贞不容分说地抱起她,无视她的挣扎,淡淡道:“鞋掉了。”
茱青不动了。
翊贞又道:“抱着我。”
茱青双耳通红,尽管她知道翊贞说这话是因为衣裳带着水太滑,她总要往下掉不太好抱,但是…
但是就是很让人多想。
翊贞始终目视前方,茱青犹豫着环住他的脖颈。
温热的脖颈贴上一片冰凉,翊贞头皮麻了又麻,心里却忍不住欢喜。
他成功了。
哪怕用了让人不齿的办法。
让梦心和吴贵去修院子,茱青好奇心重一定会出来看,间接告诉茱青他和巧儿单独出门,如果茱青在乎他,就会来一探究竟。
从他在桥边发现那个毛茸茸根本藏不住的脑袋开始,他便刻意留心,到了观石台茱青找不到他,是他想办法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在人群中再次看到他。
只是没想到茱青会为了偷看掉进水里,还忘了用法术。
她定然着了凉,冰冷刺骨的水他都受不住,湿透的衣裳紧紧贴着身子,他有些头疼。
翊贞往上抱了抱茱青,茱青还以为自己太重累着他,想下来却被翊贞制止:“不要乱动。”
茱青偷偷把脸贴在翊贞肩头,闭眼享受这一刻的欢欣。
就像半年前的那个夜晚,翊贞抱着软弱无力的她,走在洒满月光的路上。
她记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对翊贞动了心,只记得那夜的翊贞也是这么温柔,他用坚定有力的臂膀把她圈在怀里,带她逃离危险。
茱青回想往事,一时心动不能自已,翊贞的声音恰好从耳边传来:“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她是早就发现了吗…
茱青埋着脸不敢看他,翊贞笑了一声,道:“我没抱她。”
“嗯?”茱青终于抬头了。
翊贞有意向她解释:“你偷看怎么只看一半就不看了,不看也行,我跟你说吧,她是想抱我,但是我拒绝了,我跟她说,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别因为我留下什么闲话,万一以后要嫁人,再耽误了你。”
茱青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师父跟她出来,难道不是因为…”
翊贞轻笑:“什么?”
当然是因为喜欢她来这儿跟她幽会啊。
茱青结结巴巴胡乱解释一通,翊贞笑意更甚,反问道:“既是我跟她幽会,你着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