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的葡萄看似紫莹莹圆润饱满,实则还未成熟酸得要命。
白天茱青不知情,和梦心摘了一串品尝,咬破的瞬间酸汁四溢,酸味直窜天灵盖。
这根本没法吃。
她愤愤扔掉手中的葡萄,宁愿花钱买。
“师父快吐出来吧,酸得很呢。”茱青倒了杯茶给翊贞,“漱漱口。”
翊贞酸出了眼泪,但在旁人面前,他还是要保持镇定,便硬生生将酸葡萄咽了下去,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茱青在他身旁坐下,笑嘻嘻道:“师父吃个面果子压一压。”
意识到茱青是在捉弄他,翊贞无奈轻笑:“淘气。”
安宁静谧的夜晚,四人一道坐在屋檐的石阶上仰望星空,扑面的凉风比羽毛还轻柔,拂过面庞酥酥痒痒的,茱青转头去看翊贞,他恰好也在看她。
对上茱青探究的眼神,翊贞慌忙别过脸。
他才是偷看的那一个,茱青却做贼心虚假装自己在看星星,脑袋在空中转一圈,定在梦心身上。
梦心和吴贵在掰石榴吃。
一个大石榴分为四块,翊贞摆手拒绝,理由是麻烦。
石榴籽太多不好吐,他又不想咽,还不如不吃。
他只想看茱青。
天阶夜色清凉如水,如此良辰美景,足以让他心神荡漾,要是那两个碍眼的人不在便更好了。
从前的他也没这般急切,急切地想抱抱她,偏那蓝子羽行为不端抱着她不放,还装疯卖傻让茱青可怜他。
如此种种,都足以刺痛翊贞。
照这样下去,他真怕茱青对蓝子羽不只是同情。
翊贞握紧了拳头,没有人可以拐走他的小徒弟,长得再好都不行。
两刻钟后,梦心和吴贵困劲上头回房睡觉,茱青也想回屋,翊贞道:“再坐会吧,就当是陪我。”
茱青又重新坐下,不动声色往翊贞身边挪了挪,她环着双膝,歪头看翊贞:“师父忙了一天不困吗?”
翊贞轻笑:“这几天总见不着你,要么见你就是有事,都没空跟你好好聊聊。”
“师父想聊什么?”
翊贞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花胜,说道,“我今天偶然路过首饰店,看到这个样子挺新奇,就买回来送你,好歹是过节,总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
这枚花胜是累金丝五瓣花,简单秀气,戴在发髻上做点缀正好。
茱青摸摸花瓣,喜道:“这花样倒跟我很像嘛。”
巧思被发现,翊贞嘴角扬起的得意弧度更加明显。
他跑了好几个首饰店都没找到合他心意的,直到最后一家,他一眼便瞧出这花胜和茱青有几分相像,都是紫花。
店家说是蓝色,不管怎样都行,他也分不清,只要像茱青就好。
他道:“喜欢吗?”
茱青用力点头:“谢谢师父,我很喜欢。”
“那我帮你戴上。”
翊贞的手掌贴在她脑后,稳稳将花胜插在她发间。
夏夜晚风都不如师父一半温柔,她情愿永远沉溺其中,茱青仰头凝望着翊贞的脸,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宽阔的脊背。
翊贞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茱青抱他更紧了,翊贞轻轻拢住她的肩,下巴抵住茱青的额头,问她:“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茱青的脑袋埋在翊贞怀里,声音有些发闷,“我只是觉得师父对我真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师父。”
心中涌起无限暖意,翊贞手臂微抬,掌心搂住茱青的腰让她紧靠在他身前,感受到茱青的颤抖,翊贞情不自禁喃喃道:“不用的…现在就足够了。”
只要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这样的拥抱对他们而言是不合适的,可两个人都默认了这份逾矩,只有紧贴着对方的身体,才能让自己隐藏的爱意有短暂的栖身之所。
无边无际的天空颤颤巍巍划过几道流星,翊贞看到光点,脸颊蹭了蹭茱青的头发:“你看,有流星。”
茱青顺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颗带尾巴的星子。
翊贞道:“说不定是织女和她的夫君孩儿相会呢,许个愿吧,万一会实现呢。”
茱青闭上眼睛,心道,那就希望她能永远陪着师父,永远和师父在一起。
更多流星划过天际,天边泛起微白,是时候该休息了,茱青却不想让他走,她挽住翊贞手臂,歪头靠在他肩上。
翊贞垂眸看着她发顶,说道:“舍不得师父啊…”
茱青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