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断开’,让程铂桉的脑子瞬间就起了一阵轰鸣,空白一片。“你说要……断开?”他不敢相信地呢喃反问。
汪翎霏看到了他瞳孔里的震惊与受伤,她别过脸不去看,因为她心里也难受。“趁我们还没有开始,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断开对你我都好。你呢,不必受我约束,我也不必担心因为你的事情而惶恐不安,生怕被家里人发现。反正,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索性就掐了吧。”
她说得好绝情,好果断,仿佛这段时间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就这么飞灰烟灭了。程铂桉哑着嗓子,哽咽问:“什么叫还没有开始?什么叫见不得光?”他说完后,不等她回答,低声怒喝:“我们这样,怎么算没开始?”
很明显,他的情绪管理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你和我吵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了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汪翎霏对他的低喝很不满。她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毫不留情地输出说:“今天的你,好像汪国华。你果然是他亲手选出来的人,你们俩一丘之貉,人模狗样。你信不信,如果我给你解释的机会,我都能猜到你会说哪几句话,做哪些动作。”
她在泄愤,她在朝他肆意发泄对男性群体的不满,程铂桉不接受,因为这是对他的污蔑!“我人模狗样?我和你爸一丘之貉?汪翎霏,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干了多少蠢事!我让步了多少回!你这样说我,你的良心不痛吗?”他完全失了理智,也完全忘了他刚才在求她别断开。
吵架的人是没有理智的,除非俩人是故意吵的。汪翎霏本就积压了怒火,此刻好比是被瞬间点燃,她暴怒反呛:“是我逼你让步的吗?是我逼你干那些蠢事的吗?有本事你别睡我啊!你找个鸡还要付钱呢,何况你睡千金小姐,怎么不得付出点东西来呢?我说过的,如果我不是富家女,你会这样低三下四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俯首称臣吗?才不呢!打从开始,你就知道你能在我身上得利。所以你别把自己说得太高尚,也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男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是!和你发生关系是我不对,是我的错!但是你说我算计你,你太令人心寒了!”程铂桉没想到汪翎霏会这样说他。
他完全陷入了愤怒的情绪里,像是一头困兽,低吼说:“我要是知道给我送文件的是汪氏千金,我绝对不会碰!我哪怕是……”伤人的话就堵在喉咙口,他临到嘴边,看着那张他喜欢到不要命的面孔,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是的,他舍不得伤她分毫。就算是在没有理智的争吵中,他也强迫自己不要伤害她。
他低下了头,仿佛是不想让她继续看见他的失态,又仿佛是他在无声地告诉她,他向她低头了,请她不要再伤害他,苛责他了。
“我对你一直有怀疑,你或许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长久以来不过是扮猪吃老虎地引诱我。可惜了,我其实是个空壳子,离了汪氏,我一文不值。不,就算有汪氏作为背景,我也什么都没有。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随时收回的。”汪翎霏把自己看作一个商品,彻底地剖开,告诉他他押错了宝,她不过是块包了金箔的废铁。并且,她这层所谓的‘金箔’还不属于她。算是真正地,把她卖了都值不了几个钱。
“我没有‘早就知道’,要不是你挨了你妈一个耳光,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程铂桉抬头看着她,眼神定定地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背景。你是富商的女儿也好,是穷人家的女儿也罢,我都接受。”
“不,如果我家境贫穷,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别高看你自己,人性是趋利的。”汪翎霏轻笑否决。
所以呢?所以她要枪毙他吗!程铂桉不想在停车场继续和她争吵,他不再放软口吻,而是强势地给出决定,说:“我不同意断开。还有,我送你回家,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说完,他就拉着她的手腕,强制将她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