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她低垂双目,轻声说:“我就是不想回消息,也不想接电话,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何况,我的脸肿成这样,没办法进办公室。”
“伯母什么时候来的公司?一大早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程铂桉假装不知道她的身份,他轻柔地帮她敷脸,一边敷一边继续问。
汪翎霏回想父母训斥她的言语,她下意识地闭眼,而后否认说:“是我自己撞的,没人打我。”
“好,那你告诉我,你撞哪儿能撞成这样,半张脸都是红肿。”程铂桉不和她来硬的,他软声问她,想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我……我走楼梯摔的。”她继续扯谎,可在张口时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话扯淡。
“哪层的楼梯?是顶楼的吗?”程铂桉已经把话说到了极限,他就差直接告诉她别胡扯了,他不是瞎子早就看破了。
一声叹息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他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霏霏,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谎话说多了,迟早都是要露馅的。”
他在点她什么?汪翎霏抬眼看他,见他神情中皆是了然。
“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伯母打的?”他不等她回答,紧接着又说:“你防我我能理解,但是我想你明白我对你的关心从来都不掺假。我知道我不够优秀,我也不匹配你,但我的心是真的。我想,真心换真心总是没错的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是我妈来公司揍我了?”汪翎霏没有直接回答,她选择用间接的方式把答案告知对方。
原先程铂桉不理解为什么汪翎霏的防御机制会那么强,强到连她自己都在信任与防备之间来回摇摆。可当他在猜到她身份的那一刻,疑惑总算是被解开了,因为她的父母。
汪国华也好,刘丽芬也罢,这一对夫妻连对最亲密的爱人都机关算尽,毫无信任。所以,他们在养育教导自己的女儿时,又怎会有真善美呢?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汪翎霏的脸,他不难猜测她与叶氏继承人的相亲应该是为了汪氏的利益输送。她不听话,坏了事情,所以挨了打。这样的父母,重利大于重情,他的小兔子难怪会一直惴惴不安,像是闯了大祸一般。
再结合她今早在地下车库的电梯间里说的那些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他把逻辑顺了起来。
“是人事的问题吗?”他没有回答,继续问。
汪翎霏不解,她挨打和人事有什么关系?她脸上露出疑惑,问:“人事干什么了?”
她是忘记了她编的故事情节吗?程铂桉瞧着她那茫然发懵的大眼,噗嗤笑出来,说:“你忘了,你和我说你这个实习生岗位是人事安排的。伯母如果不是在汪氏上班,她没有工卡怎么进办公楼?除非,有熟人带她进。”
他刻意隐瞒了他已经知道的真相,且还添了一句:“还有啊,你和伯母撒谎说你周末在日本,这个谎话根本就站不住脚。你周日体检的申请流程会从公司内部走,人事和行政那边都要走一遍。你在不在上海,伯母只需要问一下人事。”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谎话全都是BUG。难怪他反复劝说她,想把事情揽到他的手上。汪翎霏自嘲暗想,他多半是觉得她蠢得他都要看不下去了。
“你还怪好的,看我犯傻还给我留面子,不戳穿我。”她轻笑无语,觉得她是这个世上最傻最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