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傻吗?有点傻,但是程铂桉不觉得她这样不好。如若她心机深沉,满腹算计,他想,他不会喜欢上她。
他喜欢的,就是她身上的真。
“周日拦住你,不想你去赴宴的人是我。对你提了过分要求,却又不提供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在一旁冷眼看你想方设法地欺骗父母,是我过分,也是我无用。整件事情从萌芽到发生,再到你承担因我而起的后果,我需要付百分百的责任,因为我有百分百的过错。”
程铂桉寥寥几句,把所有的责任彻底划分给了他自己。也许事实确实如此,可汪翎霏真就是一点错都没有吗?
说白了,这件事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放不下对方。
“我说过很多遍了,这是我的选择,所以我接受结果。”汪翎霏始终不认为她是无辜的,她甚至认为哪怕程铂桉是故意算计她,只要她中了圈套,那也是她活该。
“我蠢是我的错,笨就是要挨打挨训。”她言语坚定,仿佛真就是她有错。“处理不好问题,撒谎也不会,我这种水平就算今早我妈不打我,以后也会因别的事情承担更严重的后果。”她终于向他承认,她是被她妈扇的耳光。
看着她的自嘲与自我苛责,程铂桉叹息摇头,皱眉说:“撒谎是不对的,它本来就是错的。是我害你撒谎,你没有错。”他想保护好她的真,不想让她沾染上那些所谓的‘职场生存手段’。
他握上她的手,愧疚地说:“霏霏,这次就是我的问题,我道歉。是我自以为是了,认为无论你处理得再糟糕,我都可以为你兜底解决。我自大自负,没想到现实情况根本就……”他想说,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可话到嘴边,他却顿住了,也怯懦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我妈训了我一顿,打了我一个耳光,又说了点安抚的话,事情也就过去了。”此刻,汪翎霏的心理压力没有程铂桉的大。在她看来,叶氏晚宴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她再怎么补救,都不可能将罗氏资本给赶走。
木已成舟,她也算是在这桩事里吃了教训,得了成长。只是可惜,她待人待物的真诚或许会受到影响。但这不重要,对于她来说,早晚都会有这一课。早上课,早吃亏,人生历练总归是练得越早越好。
可程铂桉不想她有这么一堂课,他想她开心,健康,有他宠,有他哄,衣食无忧,富贵顺遂。她在他眼里是最好的,最美的,是他的缪斯,他舍不得她被泥水玷污半分。
“可以不挨揍的。”他心疼地放下冰袋,用指腹轻触她红肿的面颊,说:“伯母来公司,你第一时间就该找我,把事情交给我,让我来处理。哪怕是挨揍,那也应该让我挨,而不是你。”
让程铂桉和汪翎霏她妈接触?并且还要他担下她不去叶氏晚宴相亲的所有责任?汪翎霏光是粗粗设想就觉得恐怖,只怕这桩事的结局不是‘一个耳光’就能结束的,而是他程铂桉可能会走人,甚至是他的事业都会因此受到冲击。
她很清楚她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白手起家’的,那些明的暗的手段用到程铂桉的身上,他的人生会被毁掉。她不能害他,更不能让他成为集团利益内斗的牺牲品。
“我妈不是很好说话,她这个人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是她的女儿,她再生气最多就是骂两句打个耳光。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外人,她不会对你动手,但却会……使绊子。”好多话她不能明说,只能含糊讲,让他有个大概。
可能是觉得她说得太多了,她脸上摆出轻松的表情,耸肩说:“不用管了,也不用再纠结,这事儿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