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松筠给了柏青后脑勺一巴掌，柏青一个没防备，眼镜儿差点闪掉。他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南晞旁边。

“聊聊？”

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些发泄的出口的，南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我……喜欢一个人。”

“嗯，你哥。”柏青插嘴道，知松筠又给了他一巴掌，成功让他闭嘴了。

“之前省训的时候看到了。”知松筠对南晞解释道：“只是一点感觉。”

南晞没有在意，集训这么久他的忍耐力已经要告罄了，已经不只是在一次空闲的时候想要弃考回家了，但是都被南晞忍了下来。

这次的集训就是为了沈延年脱敏治疗才来的，他不敢保证自己有多大的自控力对沈延年不自觉的信号视若无睹，只能用这样距离的隔断来强制自己冷静。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南晞问道。

柏青挑了挑眉，刚要说什么，又被知松筠一巴掌拍安静了。

“他偷亲我被我发现了，”知松筠面无表情道，仿佛在陈述一道几何证明题，“然后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意思就是，他想和我在一起。”

柏青在旁边咧嘴笑，耳朵有点红，被知松筠瞥了一眼，又稍微收敛了点，但眼神里还是闪着光。

南晞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些干。

“然后？”知松筠想了想，“没然后了。就在一起了。该训练训练，该刷题刷题，该吵架吵架。”

“就这么简单？”南晞有些愕然。他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转折，或者至少……漫长曲折的拉扯。

“不然呢？”柏青插话，这次知松筠没打他，“喜欢就是喜欢，认定了就上啊。难道要写个三千字论证报告，证明‘我喜欢你’这个命题成立且唯一？”

知松筠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柏青的直白，但看向南晞的目光却很认真：“南晞，事情有时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总有一个人要打破现状。”

南晞迷蒙的思维被拽了一把，变得顺畅。

“谢谢。”

连着考试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南晞在集训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背上包冲出了校门。

他该回家了。

沈延年这些天一直都是在家里的，只有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才会去王叔的店里去扒拉两口饭，今天是南晞回来的日子。

沈延年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锁芯动了，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起身想要去迎接，一个身影风一般的冲了进来，将他牢牢的抱在怀里。

这一瞬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延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哥，我想你了。”

“我也是。”

“南晞，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沈延年率先松开了这个拥抱，尽管那个怀抱他很留恋。

南晞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的被沈延年拉到了沙发的角落坐下。

“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样过吗？”

南晞看着沈延年的眼睛，几乎都要把“想和你”脱口而出，但他强行将这三个字咽了回去，“……想过一些，但是不多。”他避开了最核心的答案。

沈延年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知道答案。”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慢了，“我总以为，我对你好，照顾你，督促你，是在……补偿。”

他抬起眼，看向南晞，目光里有一种南晞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清明。

“补偿那个……当年没能留住父母，也没能快乐长大的，我自己。”

南晞的心猛地一缩。

“我想把你养成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让你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过一种……没有阴影的人生。然后，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这个笑容没成型就消散了，“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直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前几天，有人问我，有没有想过和谁一起生活。”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沈延年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没有任何别的画面。只有这个家，这个沙发，还有你每天回来时，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看向南晞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翻涌着，混杂着困惑、恐惧，以及一种破土而出的、脆弱的坦诚。

“南晞，我好像……默认了。”他说出这个词，仿佛它重如千斤，“默认了你会在，默认了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以后。我甚至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这不对……这太自私了。”

“我不是说……我不是要绑着你。你有你的未来，你该飞多远就飞多远。我只是……我只是发现……”

沈延年说不下去了。

“……哥？”

南晞蹲下，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理智和情感在疯狂的扭曲。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他仰视着沈延年，终于问出了藏匿于心中许久的妄念。

沈延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