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酒店办理退房,要搭乘PE线去采尔马特玩了。
PE列车是全景列车,专门用来观景的列车班次,在这样景色美好的国家来玩,全景列车自然是最好的交通方式。
这里有全瑞士最好的滑雪场,但是两人已经不想去滑雪了,就去预约了直升机观光。当直升机攀升至云端之上,言语彻底失效。眼前展开的,是一幅只有造物主才能挥就的杰作。采尔马特小镇化作散落的积木,点缀于无边的绿野与雪白之间。
阿尔卑斯诸峰不再是地图上的名字,它们是一首首以冰雪和岩石写就的、静默的史诗。马特洪峰如同这座白色王冠上最璀璨的钻石,在纯粹的蓝与白之间,展现着令人心颤的几何之美。
那一刻的感受,并非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宁静,仿佛窥见了地球最古老、最纯粹的神性,而自身化作一粒微尘,融入了这永恒的画面。
随着PE列车的路线,他们的足迹交织。
在因特拉肯的碧绿草甸上,看滑翔伞如花朵般在少女峰前悠然绽放;在少女峰的巍峨之巅,于“欧洲之巅”的雪国秘境触摸千年冰川的脉搏;在琉森的卡佩尔木桥下,听湖光灯影与古老廊桥共谱一曲中世纪的交响诗。
这次的旅行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国。
从阿尔卑斯的通透空气、冰雪的清香,从满眼的雪白与碧蓝,回到国内人头攒动的机场,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仿佛身体的某个部分还留在了那片山水之间。
等回到家整理一番,完全的放松下来后,才有了落叶归根的踏实感。
沈延年坐在凉席上,已经换上了半袖短裤,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看着南晞在厨房里忙活,有时候他都有些纳闷,少年人的精力竟然如此充沛吗?
他回到家里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了,但是南晞还是利利索索的收拾好了全部,沈延年强撑着帮忙干了一些,就瘫着动不了了。
晚饭吃的清淡,但是在国外吃了这么久的草,就连西红柿炒鸡蛋都喷香,沈延年拿馍馍沾了最后一口汤塞进嘴里,起身消消食,就要早早休息了。
玩的时候不觉得,坐了飞机回国,突然感觉自己好累啊,非常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南晞也很疲惫,两人收拾好就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沈延年裹着被子两眼一闭就昏过去了,根本没有前摇。
在另一个房间。
南晞在熟悉的床上翻来覆去。躯干沉甸甸地陷在床垫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精神却像一根被过度拉紧的弦,在寂静中高频震颤。他闭上眼,瑞士的雪光便穿透眼皮,无比清晰地灼烧着他——马特洪峰的日出如何将云海染成金红,直升机下冰川崩裂的纹理,还有沈延年在雪地里回头对他笑时,呵出的那团白气。
像一场盛大而精准的凌迟,旅途中被他刻意忽略、压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此刻卷土重来,历历在目,分毫毕现。
是一种戒断,从极致的美景与那个人无处不在的身影中,被猛地抛回单调的现实。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个词像幽灵般撬开了他记忆的缝隙。
“Paar.”
缆车里,那两个陌生女孩带着笑意的德语讨论,此刻穿越时空,在他耳畔轰然炸响。当时因语言不通而模糊的词汇,在此刻被赋予了清晰而残酷的含义——
伴侣。爱人。
神经末梢仿佛被瞬间高压电流击中,激起一阵无声的战栗,从脊椎一路窜升至大脑皮层。黑暗中,他猛地睁开了眼,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失序的心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擂鼓一般,无处可藏。
他猛地喘了口气,手指紧攥着身上的薄被。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暑假的两个月还剩下一个月,沈延年决定宅在家里不出门,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太热了,像是要把人活生生的烤化,让他出门,估计化的比老冰棍还快。
在家里吹吹空调,每天无所事事的看看小说,看看电视,再吃吃雪糕冰棍儿,这才是这个夏天该过的神仙日子。
就是南晞有些不太对劲,沈延年的感觉很敏锐,总觉得他有些躲着他,但是仔细一看好像又与平时没有区别。
要真要是说区别的话,就是最近好像没有用愿望券要抱抱了。
沈延年仔细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孩子长大了,会害羞了。
青春期嘛,理解理解。
逍遥的虚度时光简直快的让人抓不住,还没反应过来,沈延年已经站在了换届选举的台子下,看社员之间的演讲竞争。
文学社作为大社,竞选的人当然众多,为了公平起见,候选人会在最后进行三分钟的演讲拉票,由剩下的社员进行举手投票。
在选出最后两人后,由沈延年进行最后的决定。
沈延年支着头,看着台上的候选人们激情演讲,有些无聊。究竟是谁发明的这些无聊的过程,谁票多谁票少那不是一目了然么,怎么还要再多个演讲拉票。
不如去看看南晞,听南晞说,下个学期的五月初就开始竞赛预赛了,三月份是英语竞赛,南晞两个都被安排着去参赛了。这个学期的负担……嘶,可能很重?
沈延年想起南晞对于学习手拿把掐的模样,勾起唇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台上的候选人一直在注意着沈延年,自然是没放过这个细节,仿佛收到了莫大的鼓舞,三分钟的演讲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简直能再发表一篇《I Have a Dream》。
但是留在最后的却没有他的名字。
沈延年眨眨眼睛,最终投票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他竟然都认识。
一个是乔莹莹,另一个也是一个小姑娘,叫任溪月。
是沈延年参加大创的队友,他记得是个很腼腆的小姑娘,没想到在台上的风范竟然还不输给乔莹莹,换了个人似的。
有点难以抉择,沈延年思索良久,最终选择了乔莹莹。